那道白光贴着海面一路铺到山门前,潮声都被压低了。
下一刻,白光尽头升起一面法旨,卷轴高悬,边沿垂着七色流火,海风一吹,卷上金字挨个亮起,照得半边海面发白。
“玄天道宫,代七宗问罪太玄。”
山门上的守阵弟子听得喉头发干,抬头去看,法旨下方一艘艘大船正从雾里压出来。船头旌旗不同,制式却齐,船舷边密密站满修士,少说也有数万。
昨夜还只是试探,今早已经摆明车马。
莫天机站在山门石阶上,衣袖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胸口旧伤还没平,气海里那口气一提上来,喉间就有血腥气往上顶。他抬手压了一下,没让旁人看出来。
身后几位长老脸色都不好看。
“来得真快。”
“这是要逼咱们先认罪。”
“认了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
莫天机没回头,只盯着最前方那艘青金大船。船头立着一名老者,玉冠高束,宽袍大袖,手中托着一方白玉法尺,正是玄天道宫副宫主,韩照庭。
这人昨夜没露面,今早却亲自站到了最前头。
有这老东西压阵,后头七宗才肯狠狠干这一票。
韩照庭抬起法尺,声音滚过海面。
“太玄私藏祸源,勾连地下凶门,昨夜更有魔道妖女盘踞后山,杀我道宫弟子,坏中州安宁。今日七宗共立法旨,限你太玄半个时辰内开山,交出藏经阁,封井献门,自缚待审。若敢抗命,中州诸宗共诛之。”
他这话一出,后头数万修士齐齐鼓荡灵力,海面波纹一层层推到山门前,礁石都被震得簌簌掉沙。
山道两侧的外门弟子脸都绷紧了。
谁都听得出来,这帮人没打算讲和。他们先把帽子扣死,再摆出公审的架势,等的就是太玄一怒之下先动手。只要太玄先出招,外头那张“共诛祸源”的大旗就能立得更稳。
林凡站在人群后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老东西可真会放屁,昨夜那些人明明是摸山的刺客,转头成了咱们先杀他的人。”
身边执事赶紧扯他袖子。
“小点声,别乱出头。”
林凡把袖子甩开,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心里盘了一下,外头这阵仗看着凶,骨子里全是算计。谁先动手,谁先吃亏。可太玄要是不出声,就等于认了“私藏祸源”这四个字。
这口锅一旦扣稳,后头就不是七宗围山,是整个中州都要往太玄头上踩。
莫天机往前走了三步,站到山门最前,连护山石兽的影子都落在他肩后。
韩照庭远远看着,法尺轻轻敲了下掌心。
“莫掌教,你若识时务,此刻开山,还能替门中弟子留条活路。”
莫天机咳了一声,嘴角压着那口血,抬手把袖口往上一卷。
“韩副宫主,昨夜你们的人摸到我太玄后山,破禁、下钉、潜阵、搜门。今早太阳才露头,你倒先拿法旨来问罪。你们道宫这套规矩,我算是开了眼。”
韩照庭淡淡道:
“抓几个死士,编几句口供,就想翻黑白”
“黑白”
莫天机笑了一声,笑完胸口一抽,气息却没乱。
“你道宫昨夜那几个小崽子,连夜袭的黄纸都还贴在我后山墙上。你若要脸,我现在就叫人给你送回去。”
山门上下,太玄弟子一阵低笑,紧绷的气口总算松了半分。
韩照庭面色不改,手中法尺却往下一沉。
“看来莫掌教铁了心要包庇。”
“包庇谁”
莫天机袖袍一甩,声音抬了起来。
“包庇你们这些摸黑钻墙的贼,还是包庇你们船上那帮借口问罪,实则盯着我太玄地脉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