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页。。。。。。会开。。。。。。”
苏尘的指尖刚从那页白边上撤开,屋里的黑影就被一股凉意压得往下沉了半寸。他没回头,先把黑碑拖到门前,碑底刮过木板,发出一串闷响,和门下的锁链声撞在一处,听着就让人牙根发紧。
青铜门前,原本能让人头皮发麻的那点窥探感,像被人拿布蒙了眼。门缝里透出的黑气不再往屋里钻,贴着碑身绕了一圈,转头就去啃两侧石壁。墙面上很快浮出一条条细黑纹,沿着缝隙往深处爬,碰到旧砖便停一下,像在找新的口子。
苏尘抬脚踢了踢碑底。
“老实点,别挑地方。”
黑碑嗡了一声,碑面“瞒天”二字往里收了收,那股往屋里钻的劲头立刻断了大半。门后的锁链声还在,可声音一旦落到门前,便散得发虚,连那道哑得发裂的低语都没了先前的准头。
“苏。。。。。。尘。。。。。。”
这一回,两个字都拖得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挤出来,撞到黑碑前又被折回去。苏尘抬手在碑面拍了两下,顺手把一张空符按在碑侧,符纸贴上去就化成灰,灰却没有落地,反倒顺着碑纹钻进了黑气里。
他蹲下身,从墙角捡起一截断裂的黑铁钉,往那缕黑气里一送。
黑气一裹上去,铁钉表面立刻起了细密的冷纹,没多久便发出轻轻的脆响。苏尘把铁钉拿到灯下看了看,指腹一搓,那层冷纹竟稳稳留在上头,像被人用极阴的火重新烧过。
“能用。”
他把铁钉扔回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试菜。
屋外站着的沐幽月却先一步停了呼吸。
她在门边看得清楚,那股黑气碰到黑铁钉时,竟把钉身里原本的戾气全压了下去,留下的那层冷纹,正是魔族炼器时最难喂出的阴煞骨火。她不敢再往前半步,喉咙里那点干涩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你把它拿来淬器”
苏尘把黑碑往左挪了半寸,门后的窥探又虚了一层。
“顺手试试,省得它白流。”
沐幽月盯着桌上的黑铁钉,眼底那点沉色越收越紧。她出身魔族王庭,见过不少阴物,可这种气息落到器胚上后,竟能把杂气一口口啃掉,留下最狠的那截骨气。若拿去喂本命魔刃,能省下多少年火候,她连算都不敢细算。
可她越看,后颈越发凉。
那不是给器胚续命的路子,那是拿活人身上的阴元去熬骨,熬出来的东西,沾上一点,便会顺着血脉往里钻。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这东西,别给魔族碰。”
苏尘抬眼看她。
“你认得”
沐幽月咬着字,一个个吐得很稳。
“王族修炼,靠的就是本源火和血脉纹。它能把阴气洗成可用的骨煞,也能把血脉里那点守门的东西一点点磨空。给低阶魔修用,是机缘。给王族用,是毒。”
她说到这里,手心已经有了汗,却还是没退。
“你若拿它喂兵器,最多多出一口阴煞。你若把这黑气洒进魔族血池,三日内,池里半数幼魔都会废。”
苏尘听完,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这倒省事了。能炼器,能坏血池,还能拿来做点别的脏活。门后那位老兄甩出来的东西,原来还附赠这么多用处。
他把黑铁钉丢进茶盏里,茶盏里本来只剩半口冷茶,黑气一浸,茶面竟浮出一层浅灰,灰里带着细小的纹路,绕着杯沿转了一圈又一圈。
沐幽月看得心口发沉。
“你还拿茶泡”
“试口感。”
苏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梢没动,指尖却在盏沿停了停。
黑气入喉的那一下,先是冷,跟着便有一股细小的刺痛往经脉里钻。那刺痛不重,却很黏,像有人拿极细的砂,在血管外侧慢慢磨。可这点磨出来的寒意,落进丹田之后,竟把先前门后那股躁动压住了几分。
他心里一转。
这东西能用来给阴属性宝物开刃,也能当压毒的引子。难怪门后那道气息一开始只想往屋里钻,真让它碰上本命法器,指不定会长出什么邪门花样。
“再取一点。”
苏尘把茶盏递给沐幽月。
沐幽月没接,先往后退了半步。
“你拿我试毒”
“你体内有魔血,最省事。”
苏尘说得理所当然。
“要是这东西会乱血脉,你比我先疼。”
沐幽月喉咙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茶盏接过去。她盯着杯里那层灰纹,看了足足三息,才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的黑鳞,鳞面上带着暗金纹路,正是她贴身压着的王族魔鳞。
她把魔鳞丢进茶里。
黑气一缠上去,鳞面先是发出细碎的裂响,跟着那层暗金纹路便被一点点磨淡,像有人拿最细的针,把藏在鳞里的血脉印子一根根挑开。沐幽月的手指猛地收紧,杯沿被她捏得发白,额角也冒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