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灰羽小雀撞上阵光的那一刻,连叫都没叫出来,翅膀一歪,原地转了三圈,啪叽掉进草丛。
坡后放雀的人当场蹲住。
他手里还捏着控兽诀,指尖一僵,额头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旁边同伴压着嗓子问。
“怎么了?”
“雀子没进去。”
“被打下来了?”
“没死。。。。。。可它找不着路了。”
那人闭目感应,越感应越不对劲。他和灰羽雀之间那根细线还在,可雀子在草里转来转去,转得头昏脑涨,像是眼前那座山整块换了个方向。
他咽了口唾沫。
“阵变了。”
同一时候,另外两路也栽了。
西岭那两个扮散修的,趁着夜色往前摸,刚越过第一道荒沟,脚下泥地就软了。前一脚还是枯土,后一脚已经踩进白雾。两人反应快,一个抛绳,一个拔刀,结果绳子扔出去又甩回自己脸上,刀光一劈,面前的树居然换到背后去了。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立刻收刀。
“别乱动,进迷阵了。”
年轻那个喉咙发紧。
“太玄以前没这层。”
“以前是以前。”
老探子蹲下去抓了把土,土还是热的,里头带着新长出来的灵气。他心里直骂娘,白天那些宗门老爷一个个只会动嘴,真让他们进来试,阵脚一换,人都能给换没了。
第三路最惨。
那是残霞谷派来的两个阵师,白天绕了大半圈,专挑阵纹薄的东南角下手。结果夜里刚把破阵钉埋进土里,地底先窜出一条金线,贴着钉身往上一绕,破阵钉自己倒飞回来,狠狠干钉进了两人袖口。
一个给钉在树上,一个给钉在石头上,吊得脚尖直蹬。
矮个阵师疼得直抽气。
“这他娘什么阵!”
高个阵师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都青了。
“别骂了,先想法子脱身!”
“我脱个屁,你先把自己摘下来!”
两人正折腾,脚下忽然传来沙沙声。
扫帚从坡顶滑了下来。
不是飞,也不是冲,就是顺着新生草皮一路滑,滑到二人跟前停住,杆尾轻轻一挑,把那枚露在外头的破阵钉拨起来,拨完还顺手拍了高个阵师脑门一下。
啪。
不重,侮辱味很足。
高个阵师给拍得脸皮火辣,张嘴就骂,话刚出口,翻天印从另一侧树梢跳下来,砰一声落在他脚边。
地面一沉,他后半句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这两件东西,一件堵前,一件守后,把路封得死死的。
矮个阵师看着那把扫帚,再看那块破印,头皮都麻。
“兄弟。。。。。。这还是法宝吗?”
高个阵师牙都快磨碎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山门另一头,莫天机收到巡山弟子回报时,脸上的疲色都散了几分。
“三路都撞上了?”
“撞上了。”
回话的弟子跑得满头汗,嘴却咧着。
“西岭那边两个还在雾里转,转半个时辰了,离原地没出十丈。”
“东南角挂了两个,扫帚前辈和翻天印前辈守着,动都不让动。”
“山外放雀的那个也没跑,姬姑娘一枪把人腿边的石头挑碎了,那人自己趴地上,不敢挪。”
莫天机听完,胸口那口气彻底顺了。
白天还怕外头来人,夜里人真来了,连门都没摸着。
他一甩袖子。
“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