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黑鳞躺在小尸影手心,边角还在往下滴黑水。
它跪得老实,头贴着地,背拱成弓,活像哪个大户人家门口挨训的小厮。可它身后那条血尾却不安分,一下一下扫地,把地上的灰搅成团,露出砖缝里早年刻下的旧阵纹。
苏尘没接。
他先低头看了那小东西两眼,又抬头看门。
门缝里已经没黑血往外滴,说明这玩意挤出来,也要本钱。门后那个东西肯送礼,就不是服软,是要借这巴掌大的破玩意搭桥。
这桥一旦搭成,后头说不准就要顺杆往上爬。
苏尘提起旧灯,灯火往下压,照在小尸影头顶。
火一靠近,小尸影抖了两下,磕头磕得更快。
门后那道嗓音重新挂上了那股老气横秋的味儿。
“你很谨慎。”
“这很好。”
“谨慎的人,才有资格活到最后。”
“收下它,吾送你一份大礼。你眼下最缺什么,吾都能给。”
苏尘把灯往旁边一搁,蹲了下去,拿两根手指捏住那片黑鳞,没让它碰到皮肉,只拿气劲托着。
鳞片刚离开小尸影掌心,门后的声音就顺了几分。
“此鳞可护神魂,可镇百邪,可挡天灾。”
“你带在身上,便是吾的诚意。”
苏尘夹着鳞片,翻过来看。
鳞背上有细纹,纹路歪歪扭扭,中心那点暗红格外扎眼。旁人拿了,多半真会当护身宝。可他只扫一眼,就把它扔回了小尸影手里。
“护神魂是假,认门是真。”
“带上它,你就能顺着这玩意往我识海里伸手。”
门后那头静了静。
小尸影还跪着,托鳞片的胳膊却僵了一瞬,连血尾都不摆了。
苏尘心里呵了一声。
猜中了。
他前头在深渊里刚吃过一回亏,这会儿再看这类“认主宝贝”,再蠢也不会往怀里揣。系统能当桥,这黑鳞八成也能当路标。门后那玩意礼送得这么勤,图的从来不是交朋友,是给自己留钉子。
门后那声音再起时,语调已收了三分。
“你防心太重。”
“吾若要害你,何须多此一举。”
苏尘站起身,顺手在小尸影头上敲了一下。
啪。
不重。
小尸影却差点趴平,头埋得更低。
“少来。”
“你要真能何须多此一举,早就出来掐我脖子了,还在门后给我发见面礼?”
门后没恼,反倒笑了两声。
“好,好。”
“你这人很有趣。”
“那便换个说法。吾不害你,吾只借你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