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玄浮空岛停在南部仙域正中。
朝阳刚铺开,岛外已经挤满了人,战船、飞辇、云车,从山外一直排到天边,谁也不敢先靠,谁也不甘后退半尺。
藏经阁前,苏尘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听着外头那阵吵闹声,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他回来三天,第一天补觉,第二天补觉,第三天本来还想补觉。结果南部仙域这帮城主、世家老祖跟约好了一样,一大清早全堵在外头,摆足了朝拜架势,实则都在等,等着瞧新主子长什么样,脾气多大,手里到底还剩几张牌。
这帮老东西别的本事先不提,闻风识肉的鼻子一个比一个灵。
葬帝深渊那一战过去,南部仙域最大的仙王已经没了,旧秩序空出来的坑,谁都想先拿脚尖探一探。太玄若只会杀人不会收地盘,他们立马就敢把脑袋缩回去,继续各玩各的。太玄若真要一口吞下整片仙域,他们今天跪得再快,回头也得琢磨怎么少交两成供奉。
莫天机站在院外,满头白发被风吹得乱飞,手里那卷名册翻了又翻,翻得指尖都起了汗。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
可今天这阵仗,还是把这位老掌教架得嗓子发紧。
岛外三百六十七家仙城,来了三百一十二家。没来的,不是腿断了,就是脑袋已经埋进土里了。来的这些里头,修为最高的两个是真王境,一个姓魏,一个姓许,前日还在暗地里派人摸过岛外阵纹,昨夜又连夜改口,命人把礼单往上加了三遍。
这哪是拜山。
这是拿脑袋探门。
莫天机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藏经阁,低声道:
“老祖,外头那帮人,恐怕还得您给个章程。”
屋里没回话。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苏尘靠着门框,看了他一眼。
“章程?”
“你们不是早拟好了吗。”
莫天机干咳一声,把袖中那卷册子又往里塞了塞。
“拟是拟了,可他们服不服,终究还得看您一眼。。。。。。不,半眼也行。”
苏尘一听就烦。
他最不想干的事,就是在人前摆谱。摆一次,就得来第二次。今天看你一眼,明天请你镇场,后天让你题字,再后天又得请你给哪家祖坟开光,躺平两个字直接可以埋了。
可不出去,也不行。
这帮人今天来,不是为了讲理,是为了验货。你不把刀摆出来,他们就拿手指头戳你的鞘。
苏尘站门口想了想,目光落在墙边那把扫帚上。
扫帚已恢复原样,灰扑扑,木柄旧旧的,搁在那儿跟凡间杂货铺三文钱一把的货没差。可一想到几日前它切开仙域那一下,苏尘心里那口气就顺了点。
出人,不如出剑。
省嘴,省事,还省得跟一群老狐狸拐弯。
他转头喊了一声。
“沐幽月。”
院外树影下,一道纤细身影立刻走了出来。
沐幽月一身黑裙,脸色还带着点没养回来的苍白。她交出本命魔血后,体内皇族印记被强行拔掉了大半,战力还在神海境那一档,做别的不够,传句话、插把剑,够用。
她走到门前,低下头。
“主人。”
苏尘抬了抬下巴,指向墙边扫帚。
“拿着。”
“插到岛上最高那块石头里。”
沐幽月先是一怔,目光落到那把破扫帚上,喉间轻轻滚了一下,没多问,弯腰双手把它捧了起来。
她捧得很稳。
上次在深渊里,她亲眼看着这东西跟切豆腐一样把仙王那层护体神光剖开。如今再碰,手心还是冒汗。不是怕这把“剑”,是怕自己拿不稳,回头扫帚掉地上,先被主人嫌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