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别躺着了。”
“外面的地盘空出来了,带人去收租吧。”
莫天机怀里还抱着一堆储物戒,胸口新长出来的肉还在发痒,人却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他这辈子挨过很多打,替宗门收账还是头一回,偏偏这活听着就提气,连咳嗽都比平日轻了三分。
三天后,南部仙域东线。
一艘黑舟穿过层层云海,舟头挂着太玄帝宗四个字,字不大,旗也旧,迎风一抖,反倒透出股横行霸道的味。
黑舟上站了三个人。
莫天机披着掌教大氅,腰背挺得笔直,活像年轻了两百岁。沐幽月坐在船头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传讯玉符,指尖一下一下敲着边角。古三通盘腿蹲在后方,红发披散,身上锁链叮当作响,嘴里还在嚼一块不知从哪顺来的灵兽腿骨。
下方仙城一座接一座。
有人开门迎接,有人提前献出宝库账册,有人封了山门装死。
莫天机扫过手里那本名单,喉头滚了滚。
三十五位仙王留下的地盘太肥,肥到连他这个见惯了穷日子的掌教都生出点不真实。灵矿,药山,仙田,传送古阵,仙城税引。。。。。。光看账目,太玄往后五百年的口粮都够了。
可账本再厚,也得有人认。
第一座仙城叫长留,城主开城三里相迎,跪在城门口,额头叩得全是灰。
“老朽愿奉太玄为主,税赋一成不留,全入太玄名下。”
莫天机端着架子,没急着应。
他在太玄挨了大半辈子穷,嘴上慈和,心里算盘却拨得飞快。城主这副模样摆出来,多半是想留住官帽,再顺手保住家底。眼下太玄人少,接盘太快容易消化不良,能用的狗,先拴着比先宰了更省力。
“账册。”
城主双手奉上。
“在这里,在这里,所有矿税、商税、灵舟过路钱,全按仙王府旧例,只多不少。”
莫天机翻了两页,抬头看他。
“旧例得改。”
城主心口一紧。
“请掌教示下。”
“从今日起,仙城归太玄,矿税归太玄,护城阵归太玄,传送阵归太玄。你还是城主,替太玄办事。办得好,位子稳。办不好,换个脑袋办。”
城主跪得更低。
“老朽明白。”
古三通蹲在后头啧了一声。
这老头平时在苏尘跟前跟只鹌鹑差不多,出来收账,倒学会拿大棒子了。
接下来数日,黑舟一路往南。
服软的很快服软。
不服的,也没扛多久。
第二座仙城的守将扣了传送古阵,不让太玄的人进城。莫天机还没开口,古三通一巴掌拍碎城头巨弩,顺手把城主府大门拆了半边。那守将原本还想嚷两句,等看清古三通额头那个大包,又认出他身上那股镇妖塔底冒出来的凶气,嗓子眼立刻发干,乖乖把阵钥匙捧了出来。
沐幽月一路都在看。
她从魔域长大,最熟权衡利弊那一套。南部仙域现在乱得很,三十五仙王一夜蒸发,原本压在各地头上的山没了,先跳出来的,未必都是真有胆子,多半只是想抢个先手。太玄这会儿要的不是慢慢讲理,是得先让所有人把脑袋低下去。
低了头,后头才有账可算。
她拿起一枚传讯玉符,朝莫天机晃了晃。
“第七封了。”
莫天机问。
“谁家的?”
“天星仙城。”
“他们回了什么?”
沐幽月念得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