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仙王那口血喷出去后,广场地缝全亮了。
血线一条条爬开,钻进每一名仙王身下。原本被大罗封天盘压得死死的众人,身体同时一抽,像被地底什么东西咬住了经脉。下一刻,三十多道气血一并冲顶,硬生生顶着重压往上拉。
苏尘站在广场中央,抬头看了一眼。
天上的乌云本来就没散干净,这会儿被那三十多道血气一冲,云层里立刻翻起暗红色。云边开始往下掉灰,一片一片,落到光罩上头,光罩表面冒出细小波纹,盘中的重压跟着晃了一下。
就这一下,地上有三人撑起了半寸。
赤焰仙王的脸还贴在石板上,嘴里却笑出了声。
“看见没。。。。。。”
“盘再强,也压不住仙域本源。”
苏尘扫了他一眼。
“舌头都断了,还能说这么多,你这命真硬。”
赤焰仙王咳了两口血,继续开口。
“本王说了,你镇得住我们一时,镇不住仙域一世。”
“你这等异数,早该被收了。”
“今天,谁都别想活。”
血祭开始后,广场上的景象变得很怪。
那些仙王的皮肉在缩,法袍在往下塌,先前还鼓着的气血转眼被抽去大半。有人两鬓白了,有人眼窝陷了下去,有人手背鼓起一层皱皮,连骨头轮廓都露出来了。
可他们头顶那道血柱却越来越粗。
大罗封天盘还在压,压得广场四角石狮全都趴伏下去,狮口崩碎。可那三十多道血柱顶着光罩,居然撑出了一小片空隙。
苏尘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刚才挨过天上那只眼一轮扫,脑子里那股胀意还没散。现在又来这么一手,换别人多半要骂娘。他也想骂,不过骂归骂,活还得干。
这帮孙子选这时候血祭,摆明看准了两件事。
一,他刚挨过一波,状态不可能满。
二,大罗封天盘拿来压人,重心全在盘中。一旦上头落下来更硬的东西,盘势会先吃力。
算盘打得不错。
苏尘心里过了一遍,脚下已经退了三步,从广场中央退到藏经阁石阶前。这个距离正好,盘势能护,阁门也在身后。真有东西砸下来,至少不用担心先把家砸塌一半。
天上的红云转得越来越快。
一开始还能看出是云,转到后面,边缘都糊开了,只剩一团翻卷的灰红色。里头有东西往下沉,一格一格,一段一段,像坏掉的字在半空里往下掉,掉着掉着,拼出个人形轮廓。
广场上,几名仙王已经撑不住了。
他们嘴里不断往外淌血,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发邪。
一名瘦高仙王喉咙里挤出笑。
“成了。。。。。。”
“本源已接上。。。。。。”
旁边一人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是很能压吗,继续压啊。。。。。。”
苏尘没搭理这帮快成人干的东西,只盯着上头。
那团人形越沉越低。
没有五官,没有头发,没有衣袍。全身都由断裂的符号拼起来,一块灰,一块白,一块空。肩膀的位置刚刚落进光罩范围,浮空岛最边上一截岩台就没了。
没有声响,没有炸裂,也没有碎石乱飞。
那一截岩台干干净净少掉一块,断面平整得过分。
苏尘眼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