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抽取劫云本源。。。。。。”
系统那行字刚落下,藏经阁上空的乌云往内收了一圈。
不是风吹的。
云层中心塌出个坑,边沿朝里卷,整片天被人拿手按住,往下摁了一截。太玄诸峰的颜色跟着退,青山发灰,殿瓦发白,连藏经阁门前那株老槐树也褪了绿,枝头干巴巴杵着,半片叶子都没剩。
苏尘站在阁顶,衣摆被压得贴在腿边,手还按在系统面板那枚“掠取”按钮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
“来都来了,别藏着。”
这句话才出口,云坑深处撑开一道白。
一开始只有铜钱大小,下一息,白色撑满半边天幕,眼皮掀开,露出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它不转,不眨,就那么垂着,直直压在苏尘头顶。
藏经阁四周的木栏先响。
咔。
咔。
声音很轻,像老屋梁柱受潮后的裂口。可这两声落下,整座太玄都跟着矮了半头。主峰山腰那块悬着的巨石直直掉下,砸到半空就化成白灰。远处几名守山弟子刚抬头,脸上血色立刻退净,鼻中、耳中往外淌血,人还没来得及吭声,已经倒在地上。
苏尘脚下的瓦片轻轻一颤。
没有雷,没有火。
只有一股东西往他脑门里灌。
不是经文,不是术法,更不是谁的神识。那玩意儿杂得很,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像有人把碎掉的书页、断掉的咒印、烂成渣的名字,全都揉成一团,硬朝他脑子里塞。
耳边也开始吵。
不是人话。
音节短,急,乱,挤在一处,叠了一层又一层。像一群疯子围在墙后念咒,念到后头连舌头都打结,只剩下磨牙声和喘气声。
苏尘站着没动,额角青筋却跳了两下。
他活了一百多年,还是头回碰上这路数。
寻常杀招打肉身,狠点的冲神魂,这玩意儿倒好,直接来搅脑子。换个圣王站这里,这会儿多半已经口吐白沫了。
他舔了舔发干的上颚,心里盘了一下。
这眼珠子既然盯上的是“存在”,那他越退,越给对面机会。系统还在抽,本源没到手,躲了白挨这一遭。亏本生意他不做。
天上那只白眼没给他太多工夫。
眼皮轻轻一压,更多白气顺着目光灌下。
苏尘耳边那堆杂音一下子涨大,脑海中跳出大片断片。祖师堂的无头雕像,圣女峰的灵泉,镇妖塔底那口红发老妖,还有昨夜被他一指按没的王座,全在眼前掠了一遍。每掠过一次,画面就多一道白线,把边角擦掉一块。
它在改。
要把他这一生抹成一张白纸。
苏尘鼻间出了一口长气,抬手按住太阳穴,嘴里骂了一句。
“拿这招整我,你是真会挑人。”
那堆白气越压越深,他掌心都沁出汗了,太阳穴一跳一跳,连胸腔里的骨头都跟着发闷。阁楼下方传来一串倒地声,显然又有人受了波及。
苏尘没往下看。
看了也没用。
眼前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他一边顶着那股乱流,一边在心里盘账。系统抽的是天上这玩意儿的本源,那这只眼就等于一口井。井没抽干前,它舍不得退。舍不得退,就得继续压他。继续压,他就还有反抽的余地。
念头转到这儿,苏尘反倒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