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阵!”
望星仙君这一嗓子,把半座前哨营都喊醒了。
铜钟先响,紧接着是号角,营盘四周一座座仙舟接连亮灯。甲板上睡着的天兵翻身就起,披甲的披甲,提枪的提枪,原本安安静静悬在星空里的大营一下活了。有人从营帐里往外跑,鞋都来不及穿正,有人边结印边往天上看,嘴里已经开始骂娘。
“哪边来的敌袭?”
“是太玄那群疯子摸上来了?”
“闭嘴,先结阵!”
望星仙君顾不上搭理他们,双手死死按住罗盘。那根细针还在转,越转越快,盘面发烫,掌心都快烫起泡了。他守了这么多年望星台,还是头回见罗盘疯成这样。这个级别的波动,别说前哨站,后方仙王大营都得跟着抖三抖。
他心里骂了一句。
来得这么快,难不成太玄那边真杀上门了?可前两日传回来的消息分明说,那边只出了个下界狠人,打碎天命仙宗老祖一只隔空手掌,没听说整座浮空岛要压过来。
可罗盘不会撒谎。
数百里外,三道身影已从主舟掠出。
为首那人高冠长须,穿一身赤金战袍,肩头立着两柄短戟,落地时把望星台压得往下一沉。他姓韩,号赤霄统领,三位前哨主将里资历最老,修到准仙王多年,平日脾气最冲。
左边是个瘦高道人,青衫窄袖,腰间悬着一根白骨算筹,名叫岳临川。
右边则是名黑甲女子,背负长弓,掌心老茧粗得扎眼,营里都喊她铁翎将军。
三人一到,望星台上的气都沉了几分。
赤霄统领伸手抓过罗盘,看了一眼,脸肉一抖。
“谁在外头放这种屁,能把望星盘烧成这样?”
望星仙君汗从鬓角往下淌。
“属下不敢胡说,波动还在往这边冲,方位正西,速度快得离谱。。。。。。”
岳临川抬头看了眼天际,手上白骨算筹“哗啦”展开。
“阵眼全开,别省灵石。”
铁翎将军没废话,抬手一挥。
“十二营列阵,诛魔大阵起!”
这一声落下,整片前哨站跟着变了。
百万天兵从各处涌上阵位,枪林如麦,甲光连成片。三十六座仙舟掉转船头,船腹下方的巨型阵盘一层层亮起,粗大的灵力光柱穿过星空,在大营外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更远些的虚空里,一头头战兽被拖出笼车,鼻息喷白,铁蹄砸得舟板直响。
望星仙君咽了口唾沫。
这排场,打准仙王都够了。
要是来的是个人,还能说得通。可罗盘上那个数,已经不是“来人”两个字能概括的。倒像什么老怪物拿着整座山撞过来了。
他把目光死死钉在西方天际。
那里先有一粒灰点。
很小。
小得跟灰尘差不多。
营盘里有人先看见了,喊了句。
“来了!”
上万双眼珠子跟着抬起。
那粒灰点越飞越近,速度却半点没减。它穿过一层层阵光,没有爆出多大动静,也没掀起什么煞气,就这么直直朝大营压来。
赤霄统领攥紧双戟,掌心出了汗。
岳临川算筹掐得飞快,额头冒出一层油汗。
铁翎将军把长弓拉满,弦上三支黑箭已经搭好。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东西露真身。
百里,五十里,十里。。。。。。
灰点终于停在阵外。
所有人都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