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送你们去长眠。”
话音落下,长街两头的灯笼齐齐一晃,火苗压成细线。街边铺面的门板后头,有人把鼻息都憋住了,只敢隔着门缝往外偷看。
楚天骄提剑立在街口,甲片下摆还沾着拍卖场里带出来的酒香,脸却拧得发青。他本想先拿话压一压人,看看这灰衣小子会不会露怯,哪料苏尘站在街心,连步子都没挪,跟在自家院子里看蚂蚁打架没两样。
这口气,堵得楚天骄太阳穴直跳。
“封街。”
“弩阵压死角,锁空阵开满。”
“谁敢放跑他,全家剁成泥喂狗。”
四面屋檐上传来整齐的踏瓦声,黑衣死士一批批翻落。有人占住巷口,有人贴墙而立,有人直接半蹲在灯柱上,弩箭寒芒对准苏尘胸腹眉心。脚下青石缝里也亮起阵纹,细密银线沿着街面疯长,很快把整条长街扣成一个盒子。
沐幽月站在苏尘身侧,脚尖轻轻碾了碾地面,脸色不太好看。
“锁空阵里,连储物法器都会受影响。”
“他们是奔着一口气弄死你来的,没打算给半分活路。”
苏尘往四周看了一圈,心里顺手算了笔账。
这帮人没傻到一窝蜂扑上来,先锁空间,再压退路,再拿死士试刀。城里能在这么短时辰摆出这阵仗,这个少宗主至少没蠢到家。可惜,有点脑子,碰上力气差得太多的局,也就是多挣扎两下。
他偏头看了眼沐幽月。
“退远点,别挡着。”
沐幽月原本还想说一句这阵不简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跟着他这些时日,早摸到几分脾气。这人嫌人多,嫌事杂,嫌血溅鞋上难洗。眼下还能先让她退远点,已经算心情不错。
她往商会大门口退了十几步,退到门槛边,抬手按住胸口那口发闷的气,眼睛却没离开街心。
楚天骄看着这一幕,反倒笑了,笑得发干。
“还知道护女人?”
“行,本少主成全你。等会儿我先割你四肢,再当着你的面,把她皮一层层剥下来。”
“至于那张大帝真迹,还有镇界石,你也别惦记了。你一个下界土包子,拿着这等东西,本来就是找死。”
苏尘掏了掏耳朵。
“你们这些宗门二代,说话都一个味。”
“张嘴就是扒皮抽筋,听得我耳朵起茧。”
楚天骄脸皮抽了一下,手中长剑往前一指。
“杀!”
最先动的不是人,是箭。
数十道乌光从街头街尾一块扑来,箭尾带着破灵钩,飞过的地方,街边酒旗齐腰而断。随后才是死士,清一色黑衣黑面,步子压得很碎,不争先,不乱喊,三人一组,前头举盾,后头递刀,左右两侧还有人专挑下盘钻。
这才像点样子。
苏尘瞥了两眼,心里嘀咕一句。难怪敢封街,原来真攒了些家底。换个通天境来,今晚多半就得被他们一层层磨死。
可惜,他不是。
第一波箭雨快到身前时,苏尘甚至没抬手去挡,只从系统空间里摸出那块刚拿到的九幽镇界石,放在掌心上下掂了掂。
黑石一抛一接,表面的暗紫纹路在灯火下转了个面。
楚天骄看得眼皮直抽。
“你还敢拿出来!”
苏尘没接他的话,低头瞅了眼石头。
“这玩意儿,倒挺结实。”
说着,他手腕一翻,镇界石又被抛起半尺高。
前头那三支弩箭已经撞到他面门。
苏尘身前连半点光都没起,那三支箭自己裂成铁渣,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后头紧跟着扑来的两名死士脚下一乱,刀还没递出去,虎口先炸开血口,钢刀脱手滚到街边。
门板后偷看的商户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楚天骄脸色更难看了,嘴里却半点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