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祖法旨。”
“唤醒沉睡的镇宗仙王!”
云海上方,那道声音刚落,三百万大军里再没半句杂音。连那些刚从前锋后撤回去的残兵,都死死低着头,不敢往王座那边多看。
浮空岛上,绑人的手也慢了。
太玄弟子们刚把最后一批俘虏堆到广场角落,就看见天上的云层开始往中间收。不是风在卷,是四面八方的灵气一股脑朝那里挤,天色跟着暗下去,正午的太阳给遮得干干净净。
黑锅往上飞了半尺,锅口里还塞着几件刚收来的战甲。
“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板砖蹭到苏尘脚边,压低声音。
“主人,这回那人学乖了,没派送衣服的来了。”
苏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云层最深处。
那位天命宗主已经不再说废话,他站在王座上,双手捧着一卷暗金法旨。法旨不长,卷边却沾着褐红血痕,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纸面上的古字在动,跟活物爬行差不多。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法旨上。
“请老祖镇邪!”
法旨展开。
天一下子更低了。
浮空岛上所有人都生出同一个念头,头顶有块磨盘压下来了。山门石柱先响,接着是议事厅檐角,再往后,四周峰顶悬着的钟、铃、灯、幡,一个接一个地晃。被绑在广场上的那些天命弟子更惨,有人脑袋一歪,鼻孔里直接淌出血,连喊疼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莫天机本在旁边安排人看押俘虏,这会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给压跪。
他抬头望天,只看了一眼,双腿便往地里沉了几寸。
高空之上,一个“镇”字慢慢铺开。
那字横跨整片天幕,笔画老得发黄,边角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多看的杀意。它一出来,方圆十万里的风就停了。连浮空岛外本就翻着浪的云海,此刻也给按成平镜。
扫帚原本悬在高天,负责巡边,这会儿尾端也压低了。
黑锅顶着锅耳骂。
“娘的,老家伙拿祖传东西压人。”
板砖往上冲了两次,都给弹回来,砖面上全是灰。
“主人,我头有点晕。”
苏尘坐在摇椅里,鼻尖先闻到一股湿气。
紧接着,第一滴水砸在他手背上。
啪。
凉的。
第二滴落在躺椅扶手。
第三滴落在他膝头。
他低头看了眼,再抬头时,藏经阁方向的竹竿上,昨晚刚晒出去的被子已经给风卷得飘起来半角。
苏尘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他这些年在藏经阁活得像个老人家,喝茶,晒被,扫地,午睡,最烦的就是天气乱来。晴天晒好的被子,有太阳味,睡着踏实。阴天下雨,被子返潮,睡一晚心口都堵得慌。
天上那个“镇”字压下来就算了,现在还想给他淋被子。
这事就过分了。
云海王座上,天命宗主盯着浮空岛,声音里已经带了三分狠,七分快意。
“下界贱种,刚才扒得开心吗。”
“老祖法旨在此,本宗倒要看看,你还能坐多久。”
苏尘抬起头。
“你挺会挑时辰。”
天命宗主冷笑。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