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开旧路者,报上名来。”
声音从骨关上头压下来,关门两侧的白骨一根根发亮,旧旗抖开,旗杆上的锈血往下淌,滴在门楣,四个大字跟着亮起。
绝地天通。
苏尘坐在船头,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刚落,骨关上空的云层忽然朝两边分开。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人影接连落下,分列关前,脚下各踩一颗残星。那些残星原本还在转,等他们站稳后,星面先裂,再塌,再碎成粉。三十五道身影排开,把整座界关前的空域挤得满满当当。每人身后都挂着一轮王座虚影,颜色不同,气机却一个比一个厚。中间那人最扎眼,右肩缺了一块甲,额角有一道灰痕,从眉骨一路拉到下巴,像是被刀口硬生生劈开的旧伤。
正是先前那位被斩灭投影的仙王真身。
他盯着苏尘,喉结滚了一下,脸皮都在抽。
“下界狗东西,你总算爬上来了。”
苏尘把扫帚往肩上一搭。
“你命挺硬,投影碎成那样,人还没死。”
那仙王面皮一沉。
左侧一名黑袍仙王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别先动怒,随后朝苏尘望来。
“能劈开旧路,能斩一具仙王投影,你有资格让本王报个名号。”
“吾名韩照山,镇守绝地天通东关九万年。”
“你若交出那件极道兵器,再跪在关前,自断神魂,本王留你宗门一缕香火。”
苏尘听完,朝前探了探身子。
“你们上界谈买卖,开口都这么黑?”
“要我交刀,还要我跪,还只给一缕香火。你这是讲价,还是抢坟?”
韩照山没接这句,盯着他肩上的扫帚。
“你体内气血空了三成。”
“虎口裂口还在。”
“旧路乱流刮过你左臂,你那条胳膊现在抬得不顺。”
“你若还想装,我陪你装到底。”
他说一句,关前便静一分。
三十五尊仙王没有一个浪费口水,他们站在那儿,像三十五把已经出鞘的刀。谁都没急着先打。能活到今天,没人会把一个刚斩掉仙王投影的人当蠢货。既然拦在这里,自然是把能算的都算了。
苏尘听着,手指在扫帚杆上敲了两下。
行,眼挺毒。
他刚才那一剑,确实吃了不少。现在胸口还空着,左臂提起来也有点沉。三十五个一起堵门,摆明了没打算给他喘气。人家也不蠢,先摆阵,再压话,再戳他眼下最虚的地方。要是换个喜欢装场面的,多半真会接着撑,撑到自己先散架。
可惜,他一向不怎么爱要脸。
脸这玩意,哪有省事重要。
苏尘抬眼扫了一圈。
三十五个,一个不少,排位也讲究。中间十一个气息最厚,左右两翼稍弱,骨关上头还有三道细线连着他们脚下残星。看门,守关,断退路,吃准他只能拼一把。这个局布得不差。只要他先动,那三十五道气机会一块压下来,把他和太玄浮空岛一锅煮了。
“怎么,不说话了?”
中间那位断甲仙王往前踏了一步。
“投影前面装得挺像回事,到了真身面前,舌头没了?”
“本王名陆沉渊。”
“记住这个名字,等会儿你死的时候,别连仇家是谁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