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这两个字落下,天上的风都停了半拍。
仙王投影盯着那把举过头顶的剑,胸口起伏得厉害,连身后那只苍穹之眼都跟着收缩。方才那股要把整片南域一把按死的气势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急。
他想走。
这念头一冒出来,动作比念头更快。断指的右手往后一扯,掌心那口裂开的仙王钟当场炸开,钟影碎片不往下落,全朝四面八方飞。每一块碎片都带着金火,撞在半空,炸出一道道细小裂缝。那不是乱打,是在补路。
他要拆掉投影落下来的通道,再借苍穹之眼往回缩。
苏尘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七八分。
老东西刚才还一口一个抽魂炼魄,这会儿连脸都不顾了。也对,极道帝兵这四个字一露出来,谁还敢把投影留在原地挨刀。能活到这个份上的,没有哪个会把场面看得比命重。
可惜,他今夜已经在这儿吵了太久。
苏尘最烦的就是别人打完想跑。
天上金身一边撤力,一边结印,嘴里还要撑着。
“此剑不该在下界!”
“你守不住它,本王。。。。。。”
苏尘打断他。
“你们上界是不是都一个师父教的?”
“跑路前都爱放句狠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怂。”
仙王投影额角跳了两下,手印更快。苍穹之眼边缘本就裂了,这会儿被他强行往回拉,一圈圈金纹往中央收,像是要把那只眼闭上。眼底深处那条通道跟着变窄,主城上空压着的威势也在回缩。
南域各处,有人看出门道了。
“他要退!”
“快闭眼,别让余波卷进来!”
“要是让他真退回去,太玄往后就别想安生了。。。。。。”
话是这么说,没人敢往前一步。别说插手,这会儿离得近点都可能给卷成渣。许多上界散修全缩在山后,盯着那条正在收紧的天缝,手心全是汗。
他们比谁都清楚,仙王记仇记得有多狠。
今夜这一刀要是斩不死,往后这片地就别想有安生日子。
苏尘站在船头,脚下甲板已经裂开几道口子。第二重形态的斩天剑太能吃,气血在体内翻江倒海,顺着手臂往剑里灌。他手背青筋一根根鼓着,虎口早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一滴滴砸在木板上,木板刚沾上,便裂出蛛网纹。
他低头扫了一眼,心里有数。
再拖三息,自己先得给这把祖宗吸成半干。
所以不能拖,连试探都省了。
一剑,干完收工。
天上那尊金身显然也看出点苗头。他死死盯着苏尘握剑的手,想从里头找出半点虚浮。找到了。
斩天剑在吃人。
他眼底那抹慌乱立刻压下去,嘴里跟着换了个调子。
“原来如此。”
“你也不过是在硬撑。”
“极道帝兵压得住本王,也压得碎你自己。你敢出剑,本王最多损一具投影。你若失手,便是死。”
这话里有试探,也有赌。
他赌苏尘不敢在这一刻冒险,赌这把剑的代价足够大,赌下界修士没有斩仙王的胆子。
苏尘听完,只回了一句。
“你还挺会给自己上坟词儿。”
仙王投影脸色一沉,抬手再扯苍穹之眼。
“走!”
那只眼开始合拢。
上半边落,下半边抬,中间那条缝肉眼可见地变细。万丈金身也跟着淡下去,连胸口金甲都快透了。他脚下云层大片散开,显然是把能抽走的都抽走了,只求尽快把投影撤回去。
南域无数人盯着那条缝,连喘气都压着。
苏尘抬剑,看着那条快闭上的口子,胸口那股被斩天剑抽走的空虚感一阵阵往上翻。他舌尖顶了顶上颚,压住那股烦劲。
想跑?
门都没有。
他双臂一沉,剑尖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