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四十岁寿辰,最终如同傅俢在朝堂上所说的那样,没有大办。皇后已经解了禁足,这场寿宴便由皇后一手操办。
寿宴设在慈宁宫的花厅里,规模不大,只邀请了皇室宗亲和几位近亲,算是一场家宴。
寿宴当天,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簇新的绛紫色锦袍,头上戴着整套的点翠头面,打扮得雍容华贵。
但她的脸色并不太好,尤其是在看到芷雾穿着一身皇贵妃的制式宫装走进来的时候。
芷雾对此毫不在意。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姿态优雅,神情坦然。
寿宴的过程乏善可陈。
太后全程板着一张脸,看得出来很不高兴。
这场寿宴节省下来的那笔银子,傅俢全部拨给了边防将士作为体恤金。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民间对皇上的赞誉之声高涨了不少,都说当今圣上仁德爱民,体恤将士,是一位难得的明君。
皇后自从那次禁足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许多。
将请安的频率从每日一次改为了每三日一次。对于后宫中的事务,她甚至主动提出要将掌管后宫的一半权力分给芷雾。
这个提议,傅俢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皇贵妃不喜欢这些俗物,也不在意这些。”
他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站在下首的皇后,语气平平,“皇后不必如此,管好后宫是你的本分,朕不希望以后再听到类似的提议。”
皇后有些难堪,但还是扯出一抹笑,应了下来。
尽管她早就知道皇上对云皇贵妃的偏爱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但亲耳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觉得心痛难忍。
深冬时节,景王从西南回京述职。
此时已经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将整座皇城的屋顶和宫道都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芷雾和傅俢已经在游戏里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里,他们在游戏中过着一种近乎寻常夫妻的生活。
原本计划着在游戏里过完年就离开的。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除夕宫宴那天,整个皇宫都张灯结彩,宫人们换上了崭新的冬装,廊下挂着一排排红色的灯笼。
宴席设在太和殿,殿内燃着数十盏巨大的宫灯,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长长的宴桌上摆满了各色珍馐美味。
芷雾坐在傅俢左手边的位置上,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动人。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手帕掩住嘴,轻轻地干呕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还是引起了附近几人的注意。
距离皇后位置最近的一个朝廷命妇立刻关切的询问:“皇后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皇后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这几日没休息好。”
坐在主位上的太后闻言,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皇后的脸色,又看了看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眼底忽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皇后,你这反应难道是有了身孕?”
皇后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羞涩:“这……臣妾未曾留意。”
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对着身旁的掌事姑姑吩咐道:“去,叫当值的太医过来,给皇后请个脉。”
掌事姑姑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殿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目光在皇后和太后之间来回流转,然后又悄悄地瞟向坐在上首的皇上和坐在皇上身侧的云皇贵妃。
傅俢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
也就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景王,在太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脸脸色忽得一变。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皇后,然后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