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这么回事儿。
林醉心里又多了几分相信。
“真的。我不骗你。我会让你记起我的。跟我一起努力,好吗?”
楚叶伸出了手。
两只鸟儿来到外面光秃秃的枫树上,唱起了不知名儿的歌。
林醉看看树,看看鸟儿,再看看眼前梨花带雨、哭得眼睛通红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楚,是失而复得的惆怅和感伤。
她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要这样做,她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突然有人跑过来说是自己女朋友,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转念一想,如今的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在失去的?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病秧子?这张脸看着还行,但配上惨白的皮肤,说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也不为过。
可心里的酸楚是真的,林醉能清晰地分辨,沉默良久,这期间楚叶一动不动,保持着伸手姿势。
最终,她打算听从内心的声音,握住了楚叶的手。
“嗯,我们一起努力。”
时光荏苒,数月过去……
“再走一步,再走一步就到了。”林醉满脸是汗,有些吃力地挪动着步伐,在家里的廊厅上慢悠悠地往前走。
“啊,终于到了。”
走过规定的距离,她长出了一口气,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楚叶也走了过来,坐在她身旁。
“感觉怎么样?”
“嗯,好像比上周好多了,能连续走几步了。谢谢。“说完,赶紧转头喝了一口水。
她眼里都是明亮的光,重新学习走路是一种新奇的人生体验,和孩童时代的那种学习截然不同,你能更为真切地、具体地感受到一切都变化,空气、动作、心理,等等。
楚叶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刮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想说的是“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思量半天还是决定让林醉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从失忆的林醉认可自己这个女朋友身份开始,楚叶过上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恋爱生活。面前这个人明明是熟悉得不得了,什么私密的事情都做过的人,可偏偏做什么都很矜持,很有礼貌——林醉嘴上说要好好做女朋友,甚至恢复了一些厚脸皮,但身体显然还没适应。
已经是夏末时节,两个月前楚叶带着林醉回到了城南的家,在家里开始复健之路——现在已经到了学习独立走路阶段。
林醉还记得,听楚叶说起“回家”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有点不太自在,对出院就住进了女朋友家感到不好意思,可她不止一次努力回想过,记不起自己在江城有家,也记不起有什么朋友,不去楚叶那里,好像只能流落街头。
“医生说你进步很快,假以时日就会完全恢复。万里挑一了。”楚叶以为林醉对还是不能自由行动感到沮丧,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
“嗯,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恢复的。我想起自己曾经设想过一种很美好的未来生活,那种生活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啊,难以置信,都失忆了,潜意识里居然还是个同性恋,”林醉笑了笑,低着头。
楚叶看着她,认真地听她讲话。
过去很多次,楚叶都想跟林醉聊聊以前,发现她或刻意或委婉的绕开了话题,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听她主动说起这种事儿。
可见,这个人真正的性格多么别扭。
思考了一会,林醉像似想通了什么似的,继续说:“我不想骗你,我真的想不起来那个人的脸,但如果可能,我希望想象中的那个人是你。而且,对如今的我而言,我也希望那个人是你。”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逃避楚叶的目光,而是勇敢地注视着她。
从那双眼眸里,楚叶看到了经过时光打磨过深情,看到了深思熟虑的坦诚。她的眼里氤氲起了一层水雾,嗓子干涩,点了点头。
林醉鼓足勇气拉住楚叶的手,又费力地转过自己的身体,手掌抚上了楚叶小巧绝美的脸颊,将她拉向了自己,微微偏着头颅,温柔地吻了上去。
楚叶身体一颤,任由林醉吻着。
她嘴唇里有薄荷的味道,有全世界最柔软细腻的触感。轻哼溢出两人的喉咙,楚叶不由自主地回应了林醉的吻。可她又不敢用力,不敢像过去那样疯狂的,怕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破碎过的被自己弄碎了。
克制,又难以可知。兴奋,又不敢忘情。
有生以来,楚叶第一次体验到如此矛盾的心境。
不多时,外面下起了小雨,直到喘不过气来,林醉才放开楚叶。
两人坐在走廊的沙发上看着淅淅沥沥的雨,雨点打在清脆茂密的枝叶上,溅点碎浪。
相视一笑,彼此脸上的红晕都未褪去,楚叶觉得自己有种初恋的生涩和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