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戏红妆端坐在床沿,凤冠下的脸庞看不真切,但她一动不动的姿态,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原以为刘誉是要讲一个拖延时间用的笑话,或是编造什么离奇的身世来博取同情。
可他没有。
他讲了一个状元郎和一个病弱女子的故事。
一个……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故事。
“哦?”
戏红妆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她掩饰得很好,听起来依旧是那副慵懒中带着戏谑的调调。
“郎君的故事,倒是有些意思。
只是,这与你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她还想维持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想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刘誉看着她,像是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伪装,继续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漠的语调讲述着。
“可是,这个女子,她不仅活到了出阁的时候,而且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名扬了天下。”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戏红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抓紧了身下名贵的喜被。
名扬天下……
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当得起这四个字?
这个故事,真的是在讲她。
而且,是从步九州的视角。
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属于步九州的故事。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乱了一拍,但她没有开口打断刘誉,强压下心头涌起的惊涛骇浪,始终安静地听他讲着。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说什么。
她倒要看看,他能编出怎样一个天花乱坠的谎言。
刘誉的视线,彷佛穿透了那层碍事的红盖头,笔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那名书生是爱这名女子的,他很爱那个总是透过窗子,冲着他傻笑,很贪吃的女子。”
“贪吃……”
戏红妆的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年少时,她体弱,被家人管束得极严,许多东西都不能吃。
而那个书生,总会想方设法地给她带些新奇的糕点,偷偷从窗口递给她。
每当那时,她都会趴在窗沿上,像只偷吃得逞的小猫,满足地冲他笑。
这些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她已经很多年不曾想起,或者说,是不敢想起。
可现在,却被刘誉这个外人,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一个荒谬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不可能!
这个男人,一定是从什么地方,用什么手段,窥探了她的记忆!
对,一定是这样!
戏红妆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