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垂下眼帘,视线从那些冰冷的甲胄上扫过。
战袍上的血迹尚未干透,温热的液体顺着暗金色的丝线缓缓流淌,最后汇聚在衣角,滴落在青石板上。
那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城门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出手,托住姜兴汉的手臂。
刘誉嘴角挂着一抹弧度,声音并不响亮,却在这狭窄的空间内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将军,不用这么客气。
接下来还需要坚守三天,城防重任,还需要劳烦各位。”
姜兴汉顺势站起身,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直起腰。
这些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汉子,此刻看着刘誉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随感。
刘誉转过身,看向城门外隐约传来的咆哮声:
“呼延雄一死,呼延寿必定疯狂。
接下来的守城战,轻松不了。
还请诸位将军竭尽全力。”
随着刘誉的话音落下,这些将领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猛地并拢双腿,甲片碰撞发出的铿锵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众人齐刷刷地拱手行礼,喉咙里迸发出整齐划一的嘶吼。
“诺!”
刘誉迈开步子,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顺着宽阔的马道再次踏上了上庸城的城墙。
城墙上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硝烟、血腥味、以及人体被烧焦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北戎新一轮的进攻,已经拉开了序幕。
嗡——
嗡——
嗡——
沉重的号角声从地平线尽头升起,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发出的低吼。
“杀!”
北戎士卒的嘶吼声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刘誉站在帅台上,双手撑在冰冷的箭镞垛口上。
城墙下,黑压压的北戎骑兵已经弃了马。
他们顶着巨大的木质盾牌,像是一群逐肉而动的秃鹫,疯狂的沿着铁索,向上攀爬。
“箭矢!
这里需要箭矢!”
一名偏将挥舞着断了一半的长剑,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的脸上被划开了一道见骨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左眼,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
“伤员!这里有伤员!快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