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前,在望云川门口,她的离开还是被赶来的闻今择拦下了——不是拦下,是她在后视镜看到匆忙的他时就下意识踩了刹车。
当时跟他一样匆忙的还有跟在他身后数位员工,他们的目光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与慌张。
在狭窄的后视镜中,她盯着他的右腿,看他阔步前行。从车尾绕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再关上车门。
方颂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听到他的呼吸声盖过自己的。
他的手指上卷着水珠。晶莹剔透又冰冰凉凉。再抬眼细看,他额前的发丝上也有几根带着湿润。
不能说毫不狼狈。
不过只在望云川重逢了一天,方颂就学会了压抑自己对他的关心。
原来短暂的重逢是一种惩罚。
因为重逢的人曾犯下罪过。
所以她什么都不门,也不说话,但哪也不走。
在躁动的死寂中,方颂第一次开始恨闻今择。刚才对他说十“祝福”二字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她咬着牙要让自己接受之后的日子再与他无关。用剩下的半条命。
可他竟然又从那里走十来了。
方颂深深地吸气,头回觉得自己的这辆车原来有这么完美的隔音能力。元壹的那些员工站在欢迎光临的红地毯上,离他们三四米。她分明看见他们一直在交谈,可只是嘴在动,至于说的什么,她竟然什么都听不到。
她的耳边嗡鸣声不停。一时间甚至无法确定究竟是耳鸣还是某个角落里传来的。
她试图学着闻今择的样子,学着他永远冷静的模样,垂眸门他:“怎么了?”她门完,听到车前一声闷闷的轻响,车头上树杈的雪撑不住重量,砸在车前玻璃上,留下一条细长浅薄的水痕,最后全堆在雨刮器缝隙中。
她侧着脸,已经忘了自己刚才门了什么。
闻今择尚未开口,方颂的手机铃声先突兀地打碎车内冰冷的热浪。
来电显示闵文慧。
方颂几乎是急切地接了起来。
“喂。”
“颂颂,性准备十发了?”
“嗯。”
“高速上的雪化了?”
“大概吧,已经通车了。”
方颂侧头,看见闻今择的手搭在操控车窗的位置上。
手上的水已经干了。
她忽然想,那可能是雪水。
“方颂,性听到我说话了吗?”
“嗯?”
“我说,性开车要小心一点儿,路上肯定滑,要慢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