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陡然闭上了嘴,别过头,已觉失言,但半句话不说。
闻今择神色未变,似平常一样当她耍孩子脾气,放下玻璃杯在茶几上,温声送客,“太晚了,你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便独自回了卧室。
方颂喘息未定,久久不动。直到字幕也彻底结束,自动播放下一部印度电影,过于欢快的歌曲令她剥离情绪。她低头,拿起闻今择的玻璃杯一饮而尽。
这才发觉,原来那不是水,是酒。
之后二人默契地再不提那晚的争论。
闻今择彻底默许她出现在自己的家里,用从网上学来的拙劣知识为他做心理疏导,除此之外,他从来不让她碰自己。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临时出现他的家里。
闻今择恰巧在浴室门口,他没有拄拐,正扶着墙慢慢跳出来,头发丝上滴着水。
最重要的是,为了方便,他穿的是短裤。
一瞬间,方颂的脸色如白蜡,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她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掉落。
他的右腿肤色不再是一个月前肿胀的紫红色,原本强行缝上皮肤的针线也融入了肌肤,断肢成了他的一部分。
命已成定局,他似乎不会再好了。
闻今择面色几乎立刻沉下来。他冷冰冰地,“你怎么突然来了?”
方颂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妈妈熬了鸡汤,让我给你送过来明天早上喝。”
她拿着饭盒往前伸,盒盖上有个笑脸。她忙用手盖住,笑脸变得更像命运的捉弄。
闻今择孤身而立,每一次压抑的呼吸起伏都藏着锋利的寒意。
他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偏了偏头,“你还要看多久?”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扶你吧。”
“不用。”
闻今择沉声拒绝,可他不方便后退,在眼神交汇的瞬间,他冷淡地别过眼,“替我把拐杖拿来吧,我自己能走。”
方颂走过去,蹲在他的身前,盯着他残缺的腿。即使闻今择已经付出了极大的毅力恢复锻炼,但相比起完好的左腿,那被戒断的右腿部分的肌肉依然在不可避免丑陋地萎缩着。
他像一张白纸,像一棵枯树,像一汪深潭。
方颂的手停留在空中,她不敢触碰,又很快被靠墙弯下腰的闻今择狠狠抓住手腕。
“出去。”
“哥……”
“方颂,我求你了。”这是闻今择第一次吐出“求”这个字眼,“离我远一点,这话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