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今择尊重她的建议。之后他说自己出去一趟,服务员将单子打出来,放在桌角,方颂拿起来看了一眼,她们两个人吃了四百多块钱,但还远不足这里的人均消费。
他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
方颂昨天在吕蒙家吃过蛋糕了,是他家阿姨自己做的。
他们的右手边桌子也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女孩儿又瘦又高,戴着贝雷帽,面上画着烟熏妆,却一点都不显得夸张,一边肩膀露出来,她略微斜靠在扶手边,相比起单纯的漂亮,方颂更愿意用精致形容她。对面的男人同样,个头样貌都不显,但举手投足显然是用钱堆出来的。
方颂觉得上月刚买的衬衫又硬又皱,一张脸素着,自以为年轻就是资本,却才发现自己涂得身体乳其实不够香,皮肤也不够腻得像牛奶。
她频频的注目引起了对方的回视,她低下头,却还是瞧见那个见多识广的女孩儿转过头多看了闻今择许多眼。即使他身上穿的布料和自己的一样普通。
闻今择订的是草莓蛋糕,和昨天吕蒙家的草莓蛋糕一样新鲜。可她昨天吃得够多了,今天有些腻,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蛋糕胚,一边盯着大厦下燕城宽敞道路上的车流。
他付了钱,回来看见方颂咬着叉子,盘子中的蛋糕并没有吃掉多少。
“你昨天吃过了?”
“嗯?”
“我指蛋糕。”
方颂的谎言被轻飘飘地戳破。
但这不值得闻今择生气,他反而教她圆谎。
“有人给你过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的食指落在桌面上。
“但是我喜欢你给我买的生日蛋糕。”
闻今择也不知信了没有,他笑道,“烤鸭也吃过了?”
方颂喝了一口水,眼神飘忽,“你怎么知道的?”
“在你没回答之前,我不知道。”
他笑得更厉害。方颂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才小声说:“他们不是特意给我过生日,有很多人,蛋糕也不是生日蛋糕,就是甜品。”
“——真的!”
方颂说。
像一只原本游荡在莱茵河的小木船偶然跌落进大西洋,她握不住自己的桨,在沧波怒卷中等待着大海的审判。
“你多交朋友是好事,阿姨和我爸也放心。”
闻今择只是轻声道,抽出两张纸巾,放在她手里。
在此刻突然提起父母,方颂晃了神。从幻梦中抽离,摔入了现实。
他们下午又去了国家博物馆,回来时已经天黑。方颂走得小腿肚又涨又疼,就是那天在上楼时向闻今择抱怨了小区的老旧,他突然拦腰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