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给自己买了一张明天最早回到羚城的高铁票。
次日下午一点多她回到羚城,打车一路回到家,用力敲门,闵文慧打开门,十分惊讶,“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方颂自认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她看见地板上正在玩芭比娃娃的闻铃时,不知道自己该问谁,也不知道罪在何处。
可她开口时,还是有些哽咽,“他怎么来我们家了?”
“你说孝锡?对啊,他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邀请他来家里吃晚饭,怎么了?”
“我们就是谈个恋爱,还没到这一步吧?”
闻铃扭头眨巴眼睛看了两眼姐姐,突然咧嘴哭了,闻振民连忙将她抱回卧室。
方颂鞋也没换,冲进书房,“你们给他看的什么照片?哪个相册?”
闵文慧也有点儿生气,“你一年也就回来一次,回来就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
可是方颂只觉得血气往头上冲。她弯腰打开柜子,把所有的相册都拉出来,散了一地。
她小时候他们一家还没那么爱拍照,闻铃出生后,他们每年都要在固定时间去照相馆。
方颂捞起最厚最旧的那本,从后往前,竟然第一张就有闻今择。
她也忽然哭了,只是重复,“你们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给他看我的照片?”
闵文慧也瞧见了闻今择十五六岁时的那张脸,顿时僵硬偏过头,过了一会儿,才恨恨抓着女儿的胳膊压低声音问:“方颂,你是不是还疯着呢?”
方颂看向妈妈,一瞬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可她立刻低下头,沉默许久,跪在地上把那些相册一本本摞起来重新放回去,关上柜门,擦了擦眼角,小声道:“没有。”
方颂很快跟他们告别,她简直是落荒而逃,离开前闵文慧说了一句,“程孝锡是个好孩子,你们现在的年纪差不多也可以定下来了。”
当晚方颂住在离高中不远的一家宾馆,从狭窄的玻璃窗向外看,能看到高中塔楼。时针指向九时,程孝锡打来电话。
“颂颂,抱歉。”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方颂并没听不进去,她与墙上的空调按钮不耐烦地做着斗争,直到忍不住愤愤道:“去你的。”
“你……说我吗?”
“不是。”方颂回答,“这里空调坏了。”
“找人来修了吗?”
“已经联系过了。”
方颂浑身是汗,内衣黏在身上,碎发散下来的地方,脖子全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