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摸了摸她的头发,退让道:“我今年过年回家。”
她露出一个笑容,立刻道:“那我要跟你一起回。”还没等他开口,她举起三根手指,“我把作业带来了,我可以在这里写寒假作业。”
当年高考还分文理,她已经决定学习文科。即使她的语文成绩并不好,方颂总是将阅读理解做的一塌糊涂。每次拿到一摞卷子,她常常先将所有小说一样的阅读节选读完,至于每句话表达了作者何种深意,她一概不知。
闻今择对着她的阅读答案一筹莫展。他高考是当年市里理科第二名,且不偏科,是语文都能考130分的变态。
她拖着下巴,“我真不理解巴金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看,就像评卷老师也看不懂我写的作文呢。”
他将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作文最后面老师用红笔写了四个大字。不知所云!
方颂抬起头,眼眶忽然有点儿红,可她吸了吸鼻子,却板着脸硬邦邦地说:“我觉得我写的挺好的,凭什么说我跑题。”
闻今择把她的卷子搁在桌子上,坐在她的对面,房子太小了,她的膝盖碰到他的小腿,“方颂,你小时候玩过过家家吗?”
“玩过,怎么啦?”
“再玩一次。”
“什么意思?”
“这次扮演一个好学生,好好考试,考到燕城来吧。”
方颂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不会再有人给你定下标准答案了。”
“哥,所以你也在演吗?”
扮演一个省心的儿子,可靠的哥哥和完美的优等生。
他笑了笑,反问她,“你觉得呢?”
他是一本难读懂的书。
她坐直,“你会一直留在燕城吗?”
他没回答。刚才在锅上煮的鸡汤开了,冒出的热气将锅盖顶得啪嗒啪嗒响。门口有个抱着好些个箱子的快递员气喘吁吁地经过,朝里面看了一眼。
闻今择去楼道里把火关了,将鸡汤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米饭。放在她的面前。
可方颂推远,盯着他的眼睛,她总是这样固执,“会吗?”
闻今择望向她,筷子在空中停留数秒,然后说:“会,我会的。”
她好像一直都知道该如何让他败下阵来。
方颂坐在冰凉的木椅上时,静静地想。
她差不多已经有将近十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但过了时间,胃里空空的,反而感觉不到饿。
面前是草坪,被中间的小径分割成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