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一个普通的冬日。
燕城罕见连下了三天的雪,最后一场是特大暴雪。大雪封路,方颂回程的计划不得已中断。高速路口堵车,她跟随前方车流绕道向东缓缓驶去。
远处茫茫,她接到了来自程孝锡的电话。
她的未婚夫。
因她赶不回去,所以下个月婚礼的试餐今天由他一人沟通。
“酒店说烤雪花牛肉可能上不了,给我们换一道菜。”那边音乐声嘈杂,他应该是小跑着穿过了一条常常的走廊,才安静下来,“我记得你喜欢吃鱼,我们选清蒸石斑鱼怎么样?”
“老公,我是新娘子,哪有什么空吃东西呀?”方颂浮起笑容,“而且这样的话我们每道荤菜都是海鲜,如果有客人对海鲜过敏呢?”
程孝锡在那边哦了一下。低声跟酒店工作人员交流,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贴上话筒,“颂颂,他们还建议我们改成更大的桌子,每桌12人,方便安排场地桌子摆放。”
“我没问题啊。”
前面的白色越野车停下来了。路尽头竖着一块贴牌,牌面上的雪被人为清理,上面写着「此路不通」。
她紧紧握住方向盘又很快松开,熄了火,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只是当时是你妈妈要求每桌10人,说这叫十全十美。她觉得可以就行。”
对面不说话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到哪里了?雪还大吗?”
“基本上停了,但路封了,我今晚肯定回不去了。”
“老婆,你出去好几天了。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方颂的声音软了下来。她不喜欢出差,回家让她心安。
前方穿黄绿荧光马甲的交警指挥她往前走,她匆匆挂断电话。
路过对方时,她问:“您好,我着急回燕城怎么办呢?”
“只能等,路都封了。”
“预计什么时候能走?”
交警抬头看了一眼天,叹气道:“估计后天。”
“快往前开吧,这里不让停车。”
有几辆越野或是商务车直接停在路边,也许打算今晚直接在这里过夜。
方颂在地图上寻找最近的酒店。只有七公里外有家宾馆,三十年前开业的。她车子底盘低,又没装雪胎,开得小心翼翼,近二十分钟后才赶到目的地,可停车位都被占满了。
她推门进去。狭窄昏暗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冬季流感严峻,咳嗽声不断。
一对带着孩子的中年夫妇焦急地问:“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酒店?”
前台耸耸肩。
方颂哈出一口冷气,转头出门,蹲在门口的保安大爷见她是个独身一人的年轻女孩,指着左手边,“那头有个度假村,山脚下有住的地方,你去看看吧。”
方颂每年往返燕城与蓟城三两次,第一次听说这附近竟然有座度假村。她狐疑,但别无他处可去,只能往回开。刚行至四五百米,左手边有条小径,低矮的树杈被三天的雪压弯,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她开得很慢,导航提示,「左转,二百米后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