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补刀,直接用一道能量束贯穿了巨兽的心脏。巨兽倒下之后,他把掌心残留的粒子挥散,转向我,问我是怎么知道那个位置是它的死穴。我说是我猜的。他看着我,那双金色竖瞳微微眯起,沉默了很久,说了那句让我知道自己终于跨过了那道最深的防线的话——“你救了我,哪怕我不需要你救。”我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把被黑火烧焦的袖口卷起来。从那天起,他不再用感知监视我。他甚至开始把一部分后背交给我。
卡卡西那天傍晚从火影楼出来的时候,心跳就一直在加速。不是劳累,不是旧伤复发,是某种从骨髓深处渗上来的冷。他攥了攥手指,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夜色下的木叶街道还亮着暖黄的灯,商业街那家丸子店还没打烊,老板探出头想招呼他,看到他走路的步伐后没有开口。
窗帘没有拉严。从缝隙里能看到橱柜上那盆薄荷的影子,窗台边没有猫的影子。他把门推开,没有开灯。“萤火。”
没有人应。玄关没有我的鞋,厨房里没有热茶的雾气,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睡过的痕迹。然后他拉开抽屉——所有东西都在:我的设计图纸、他的备用护额、丸子的小食盆。唯有那一小盒戒指,静静地立在茶几中央,旁边是一张极简的白纸。他把纸翻过来,唇印。他知道这个唇印来自哪里,也知道我只有在哪种时刻会只给他一页不写字的纸。
他的左膝磕在地板上,右膝仍在硬撑。他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住茶几边缘,然后缓缓滑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他低下头,用拇指反复摩挲那枚戒指上的萤石碎钻。胸口那道他瞒了所有人将近一年的命数裂痕,在这个深夜终于被他自己全部推开。她走了。她从来没有骗过他。她说不会再让他一个人,每一次都拿命去兑现。这一次,她一个人去了。
他坐在地上,握着那枚戒指,把额头抵在茶几边沿低低地蜷起身子,胸口紧贴着冰冷的木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直在发颤的手才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丸子咬着鹿丸的裤脚,把鹿丸从火影楼拖到门口,在走廊上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劈木噪音。自来也踹开房门,凯回头对跟在身后的阿斯玛喊了句“他在这里”,然后他和自来也一起把卡卡西从地上扶起来。鹿丸在外面低声说了一句“都先别碰桌子”,然后走进来把那张白纸用夹子小心地夹进证物袋里。
卡卡西醒过来时发觉自己靠在自家沙发上,丸子的尾巴正紧紧缠着他的手腕。房间里有自来也、凯、阿斯玛、鹿丸。他一睁开眼,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他没有先提自己刚才晕过去的事,只是把戒指重新紧紧地团在掌心,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让鹿丸心头一紧的语调说——“萤火走了。去找那个看守者了。她知道了。”
鹿丸把过去一周萤火调阅禁术档案的全部记录摊在茶几上,把每一件事都串了起来——大蛇丸的基地,自来也的卷轴,所有和她关系要好的人被她无声地抽取过一小缕查克拉,连他自己也回想起某天在办公室里肩膀被轻拍了一下的瞬间。最后是佐助——佐助在通讯那头停顿了片刻,只说她抽走的是写轮眼的阴属性残留,没有多一句话。
卡卡西听完所有线索,然后看守者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只是没有提以命换命的事,只说那是威胁萤火的一个存在,萤火为了不连累村子,选择了独自去面对。卡卡西站起来,没有任何计划和交待,只是木然走向门口,鹿丸的身影挡在他前面。鹿丸说,我们都明白你为什么要去。但村子不能同时失去两个人。你需要留在这里——不是困住你,是让萤火姐知道,她回来的时候,家还在。他的声音到了后段也开始发硬。几秒后他重新抬头,恢复了他一贯的、在战场上最冷静的那个声线,开始部署:“自来也老师、凯、阿斯玛——你们三个战力最高,负责追踪萤火姐的查克拉波动。我已经调取了她最近一周查阅禁术档案的全部记录,她抽取过查克拉的人我也逐一核对过,最后一道查克拉波动消失在火之国与铁之国交界的山脊线。红留在村子协调医疗班待命。其他人即刻出发去寻找,至于你——”他看着卡卡西,“你留在村子。你是火影,不能亲自去。村子需要你坐镇,而且萤火姐做事有她的道理——她有实力,也有头脑。”
卡卡西打断了鹿丸:“可是她从来不想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鹿丸,用比战场上下达撤退令更清晰也更平静的语调说:“就按你说的办。”鹿丸愣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阿斯玛轻轻按住了肩膀。卡卡西站起来,把他的火影袍脱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