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们窝在沙发里,他枕着我的腿,银发散在沙发的绒面上,难得的没有批公文,也没有看书,就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半眯着眼睛,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我把手指插进他的银发里慢慢地梳,一边梳一边问:“卡卡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是那次,发现我替你执行潜伏任务差点死掉的时候吗?”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刚才还懒洋洋的神色收紧了些,坐起来靠在沙发扶手上,把我放在他头发上的手握住。“怎么这么说?你怀疑我是因为你为我付出了什么,才爱上你的吗?不是的。不是因为你替我挡过刀、替我做过任务、替我签过血契。那些都不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只会让她变成档案里的一页功勋。而你不是我的档案,萤火。你是我每天清晨听到的第一声呼吸。”
他把我轻轻拉过去,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沿着我的发际线慢慢梳到耳后。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我耳边的风里。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第一次在训练场看到你——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你坐在木桩上仰头看天,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熟人。你对我笑的方式不像新人见队长,更像是终于等到了你想见的人。你身上有某种让我无法移开目光的东西。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意你。你每一次瞒着我最后全被我知道了。不是我聪明,是因为在意。在意你,才会注意到你每一次呼吸比平时轻了半拍,每一次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你垂下眼睛的速度比上次更快,每一次你说‘还行’的时候嘴角抿得比平时更紧,在意你和其他人的每一次接触。在意到这些细节自己堆在我面前,拼成一个完整的、我不能辜负的你。”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对视的瞬间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那双总是弯起的眼睛里没有掩饰、没有懒散。
“爱一个人,一定要为他付出很多吗。被付出的那个人承受的也不少吧。所以我之前每次都不告诉你。因为我只想默默守护你。可是你太聪明了。我现在有点理解你知道了以后的心情了——很不好受呢。”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沙发旁边的台灯自动熄了,整个客厅只剩月光。然后他说:“怎么突然这么说?”
回答他的是一个吻。他习惯在我面前摘下面罩,出门再戴上。他知道我占有欲其实很强。我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舌尖轻轻探入他的齿间,他扶在我腰间的手指收紧了些,然后慢慢收紧手臂,把这个吻加深到足以让月光停止流动。
第二天,我把他拉到了第三训练场。
他靠在木桩上,抄着袖子,歪着头看我训练。过了一会儿,我说你陪我切磋一下。他挑了挑眉说萤火——你很久没找我切磋了。然后我们就真的打了几个回合。他的速度还是很快,脚步依旧轻盈得像是踩在树叶上,但我看得出来——他收招的速度比以往慢了十分之一秒,而每次用千鸟加速的那半边身体会不自觉往回收。
我在切磋中故意贴上去,用查克拉探他的经络。他藏得很好,查克拉量一点都不少,但他的生命核正在裂缝中无声挥发。那种结构性的衰败不是忍术能修复的,经络层面的颜色已经变成浅金——那是别人的能量被强接进轨道后出现的排异光泽。我这个身体的封印借过太多外来的热,现在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以命数换命术式!我心里的小火苗猛地窜高了一瞬。然后被我压了回去。我没有说,只是用一个标准的水遁结了尾,然后说我认输。
他歪着头说你怎么突然认输。我说我怕你老腰受不了。他在夕阳下笑得眼角的笑纹比以前深了一点,过来勾住我的脖子说请我吃拉面。我说好,走慢点。
在一个最在乎你、最在意你的人面前,什么掩藏都不好使。
之后我开始接偏远的不起眼的任务。去边境送文件,去小村子勘察水质,去山里核对贸易路线的印记。卡卡西每次都不放心,想让人跟着我,我说这任务这么简单,你让别人跟着我是看不起我。他拗不过,只能每天傍晚在大门口等我回来。我每次都在夕阳落尽之前赶到家门外的那条巷口,理好头发,对他笑一笑。
我不是去执行任务的。我是去找那个看守者。我故意释放封印的气息。微弱到不会引起村子感知班注意,但足够让那个一直盯着我的人感觉到。一个月,三个月,半年。终于在一个深秋的夜晚,我在火之国边境的山脊上,等到了他从虚空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