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还没看到佐助结婚生子。”
“不,是女儿。”
他垂下眼睑,嘴角那道极淡的弧线终于浮出来。“是个女孩吗。”
“长得很像你,眼睛是宇智波一族的勾玉,笑起来像她妈妈。”
然后规则的反噬汹涌而来,我不想管那么多,我只想让他知道。
他接住了要倒下的我,替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别继续说了萤火。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我的脸颊上。那触感已经不再是秽土之躯的冰冷——是他最后一次以宇智波鼬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时,还留存的人的温度。
他用拇指把我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擦掉,动作很慢,像是在描一幅他早就刻在心上的画,“你给了我两个选择,萤火。一个是死,成全佐助的未来。一个是活,在你身边。但你心里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选了佐助,而你,选择了他。”
最后他说出了那句话。
“我爱你,萤火。如果可以,下辈子让我先遇到你。”
“鼬,你永远在我心里,我会永远记得你……”
他转身,秽土转生的灰烬从地面升起来,像一群逆飞的萤火虫。黑底红云的袍子最后一次被夜风鼓起,他迈步走入月光最深的那片阴影。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生克制了十分钟。十分钟里我没有往前迈一步。我知道这大概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见他了。这个默默为村子痛苦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留给我的,是一句迟到了一辈子却终于说出口的告白。
主战场。带土站在废墟中央,橘色漩涡面具已经碎了,露出的那张脸和慰灵碑上带土的遗照一模一样,只是右半边被岩石碾过的疤痕扭曲了少年时代的稚气。他不再是那个迟到、抱怨、把护目镜推上去对卡卡西喊“你又抄近道”的家伙。他是宇智波带土,月之眼计划的执行者,杀了水门夫妇的人。
我赶到时,卡卡西正站在原地,写轮眼死死盯着那张脸。他没有冲上去,也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把半生信仰钉在慰灵碑上却被连根拔起的雕塑。“他活着。带土还活着。是他杀了老师。是他操纵了九尾。”他的声音比砂纸还哑,像是每一个字都是被他自己从喉咙里硬撕出来的。
“我知道。”我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肩上。
“你早就知道。”
“对。我早就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肩膀在发抖,但手慢慢抬起来扣在了我的后背上。他说谢谢你没有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了,我可能早就来找他了。但现在——我必须阻止他。他松开我,从忍具包里拔出那把苦无,转身走向战场深处。
接下来斑被复活,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迈特凯站了出来。
八门遁甲之阵,死门,开。红色的蒸汽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那不是查克拉,是他的生命在燃烧。他的头发变成了赤红色,皮肤被高温灼烧成深褐,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在他的脚下碎裂。六道斑看着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凝滞——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敬意。“木叶的苍蓝猛兽,”斑说,“这份体术,我认可了。”
夕象。五击连发,每一击都把斑的身体轰穿一个窟窿;每一击,凯的手臂和肋骨也在同时碎裂。第五击之后凯的右腿和左臂已经焦黑如炭,他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在血与焦皮之间用极低极哑的声音喊出了那一句——“夜凯。”赤红色的龙形气劲撕裂整片大地,斑来不及闪避,用求道玉硬接了这整整一脚。空气被踢出真空的音爆,大地被犁出一条贯穿整个战场的深沟。斑的半个身体被他一脚踢碎。
凯仰面倒在焦土里。我冲过去跪下,他的身体还在冒着白色的蒸汽,右手已经完全碳化,左腿从膝盖以下碎成了黑灰。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浑浊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一颗星星。
“萤火——”他的声音是从喉咙缝隙里挤出来的,很轻很轻,像一台已经耗尽所有燃料却还在勉强转动的旧引擎。
“我在。你给我听好——你不能死。”
他大概还想说什么,但嘴角扯了一下,没扯动。他的眉毛已经烧没了。丸子从我肩头跃下,用逆向通灵将他烧焦的身体直接送往秘密基地。第三套装置——本来是鼬的位置——被紧急转化为适配凯的体征数据。淡金色光膜落下时那颗几乎静止的心跳终于被一缕新生的搏动接住,一格接一格地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地底重新亮起。
我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六道斑。
卡卡西还在战斗,凯已经倒下,那么剩下的就由我来承担。
第四重封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