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准备的睡衣只有裤子。”
“那你就把毯子披上!”
他轻轻笑起来,那种笑声不像他平时的懒散,也不是战场上的从容,而是一种极少见的、纯粹因为开心而发自内心的得意的笑。他坐到床边故意挨近我,刚出浴的热气透过薄薄一层空气沾上我的手臂。“你在害羞。”他的声音很近,低得几乎呢喃,尾音微微上扬,不是在问我,是在确认。
我不说话。他把声音放得更轻,凑到刚好能看到我侧脸的最短距离,说认识我这么久没发现我会这样。他的指腹轻轻蹭过我的颧骨,说温度比泡完温泉还高。
“我以为只有我被大裤衩摆了一道才会脸红。原来你也有脸红的时候。”
“……你闭嘴。”
他又笑了一声,然后那只轻擦颧骨的拇指停在耳垂,抬起我的下颌,低下头,吻上来。这个吻很慢,和他之前那些急切确认存在与恐惧失去的吻不一样——不是怕我不在,是知道我在,然后慢慢地、极有耐心地、把每一秒都拉得很长。他没有戴面罩,嘴唇的温度和柔软没有任何隔阂地贴在我的唇上,带着浴室蒸汽残留的水意和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皂香。
“今晚我不走了。以后每一次任务回来,都在这。”
那天晚上他果然没有走。我洗完澡出来时,他已经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从我的书架上随手抽下来的旧卷轴。灯光调暗了一半,他的银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身上那件粉色大裤衩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违和又格外顺眼。他抬头看到我站在浴室门口,手里的卷轴停在半空中没再往下翻。他的视线从我还在滴水的发梢滑到锁骨下方那一小截他留下的痕迹。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把卷轴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弯起眼睛,用那种比平时更低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说了一句我后来反复想起的话。
“过来。”
我走到床边,他让出位置,把被子掀开一角。等我躺下他才侧过身撑着脑袋看我,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虫鸣都停了一轮,然后用他清瘦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我额前的湿发。他的手指从额头滑到太阳穴,又沿着耳廓描了一圈落在我的下颌上。他说你知道吗,你看着我脸红却不敢说话的时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不想移开眼睛的画面。他的拇指反复抚过我唇角,像在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然后他放弃了所有准备好的措辞,低下头重新吻住我。
战火
平静的日子果然没有持续太久。
木叶的重建刚完成大半,火影岩上第五代火影纲手的头像才刻完最后一凿,战争的阴云就已经从五大国的边境线上压过来了。晓组织的残党、被秽土转生复活的历代强者、以及那个戴着橘色漩涡面具的男人——所有情报在五影会谈后被紧急整合。忍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联合军事行动在铁之国正式签署,第四次忍界大战全面爆发。
五影共同决定,由雷影担任联军总大将,纲手负责后方医疗与战略协调。而在近战联合部队的指挥官人选上,五份提名信里都写了同一个名字:旗木卡卡西。
任命状送到木叶那天,他正坐在我家厨房里吃早饭。看完之后把任命状搁在味增汤碗旁边,说了句“战争还是来了。”——近战联合部队,第三战队,队长。他没有推辞,只是在出发前把那份任命状夹在了自来也留下的最后一卷手稿里,然后把抽屉关好。
他特别要求把我和凯编进他的直属编制,做他的左右手。在五影联合会议上提出这个要求时雷影觉得这个安排有些过于私人化,但纲手大人只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说准了——旗木卡卡西的左右手,这世上没有人比她和他更合适。
凯收到调令之后在暗部走廊里仰天大笑,震得临时火影楼刚修补好的窗框又松了,挥着拳头说我绝不会输给卡卡西。而我接过调令,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这次我不会再替你清外围了。”
他歪着头看着我,等我说完下一句。
“我会直接站在你旁边。”
战争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我们第一次正面接敌,是在雾隐村旧址附近的密林。那天清晨起了很重的雾,林子里的能见度不到十步,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某种更危险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卡卡西走在队伍最前面,忽然停住,右手微微抬起——那个手势我和凯都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