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研究,佐助都在。他不进屋,只是在实验室的玻璃门外独自练习结印。但我能感觉到他——半开的写轮眼余光扫过时,手上的动作会慢半拍。他从来不说任何关心的话,从来不在兜面前暴露出“我认识她”的样子。但那个少年在走廊里每次靠近我时,脚步都会不自觉放轻。有一次我被抽了太多查克拉,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抽搐,兜把我从实验椅上扶下来时,我整个人直接跪倒在了走廊里,额头的冷汗打湿了地上几页被风吹散的实验记录纸。佐助正好从训练室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从旁边绕过去,走了。但第二天,我房间门口放了一袋苦无——新的,刃口被他重新磨过,握柄上还缠着他惯用的那种黑色防滑绳。
我没有提这件事。他也没有提。再下一次他在走廊和我迎面遇见时,只淡淡说了句“你还没死”,说完就直接越过我走了过去。
我每隔一段时间会把佐助的情况和一些关于基地的情报传出去。加密频道是自来也在出发前交给我的——五代目纲手在继任后亲自批准并移交到暗部情报课的独立线路,加密级别与火影直属暗部同等。情报不是直接写佐助的名字,而是用暗部旧编码——目标状态、咒印反应、情绪波动、与同期战斗能力对比。卡卡西也能看到这些情报,这是纲手特批的,也让他能随时知道我的情况。
同样的,我会把佐助的情报由丸子带到鼬的手里。
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让丸子回去一趟,卡卡西每次回家后看到丸子懒洋洋地睡在他的沙发上,他都会轻轻拎起丸子在怀里抱一会儿。他知道我在和他报平安。
第一次传情报是在佐助被大蛇丸带去接受咒印强化后。咒印暴走,佐助在三天里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只受大蛇丸咒印波频驱使的怪物。我把他的状态编码写进情报,加了句批注:“咒印侵蚀已超过百分之四十,培养槽里持续注入含有蛇类细胞液的营养剂。大蛇丸对他的身体评估排期比对外传的早至少半年。”一个月后,鼬回了一只乌鸦。乌鸦腿上没有信,只是停在窗台上看着我,三秒后飞走了。我知道他收到了。
第二次传情报是在大蛇丸第一次对佐助进行“容器适配测试”之后。我从兜随身携带的实验记录本上发现了被他无意间夹在旧笔记里的适配测试排期初稿——那上面用龙地洞的旧暗码草草标注了在未来大约一年半之后将进行“最终容器转移”。那天晚上我连夜把所有相关信息整合成完整情报,甚至附上了兜实验室里那个专用培养槽的尺寸和医疗忍具型号。半个月后鼬的乌鸦又来了。这次它停在窗台上,一直等到我抬头看向它才张开喙。它的脚上绑着一张极薄的纸,上面只有一个字——“谢”。
第三次,我告诉他佐助已经开始独自执行大蛇丸指派的高危任务,写轮眼的第三勾玉在任务中觉醒。佐助自己大概不知道什么是温柔。但我知道。他每一次把那条缠了新防滑绳的苦无塞到我门口,都是他至今能给出的最完整的好意。鼬这次回的乌鸦带来了一张极短的纸条,字迹比他当年在暗部签任务报告时更潦草,大概是咳得厉害时写的——“谢谢。佐助的手里剑术,是我教的。防滑绳也是。”
还有第四次。“咒印已经遍布他整个后背,兜说他体内的种子活性越来越强。大蛇丸为他提前激活了咒印状态二的最后一层波段,估计离最终容器转移只差最后一次查克拉同步。我不会让大蛇丸得手。”那一晚乌鸦带回来的纸卷上,只有一个被茶渍浸湿的浅色指印,和淡淡的糯米粉。他把团子吃完了。
兜也不是不知道我有在向外传递情报,只是他通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会威胁到他本身。我也紧守着这份底线,这也让我的任务顺利了不少。
直到后来,我传回去的情报早已超过了我的任务。纲手大人从五代目办公室批了三封密令给我,告诉我她已经都替我处理好了,给了我精英上忍的身份,追授了功勋。说我可以回家了。自来也的信更简单,只有两句:“鸣人能用螺旋丸打穿树了。他还念叨着你教他唱歌。回来看看吧。”我把每一封都折好,放进那个和萤石项链并排的小木盒里。一封都没有回。
因为我回不去。我还没找到能改变自来也命运的禁术。
禁术卷宗的存放处在大蛇丸基地最底层。那是一条被蛇类通灵兽严密监视的长廊,两侧墙壁里嵌满了排列严整的标本罐——每一罐都装着一块从不同血继限界忍者身上剥离的组织,大脑、眼球、经络切片,甚至还有几颗完整的心脏。长廊尽头是一扇用三重封印锁住的铁门,门后就是大蛇丸积累了数十年的禁术库。兜每天会带我进去一会儿,这是他们答应我的。我每天都在寻找,也会在研究的时候询问大蛇丸和兜。一直没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