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嘲笑我?”
他笑了很久才停下来。然后他歪着头看我,他的右眼弯着,那只总是冷下去的眼里的光此刻全碎了,碎成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软的、毫无防备的温度。“没有。原来你吃醋的时候这么霸气。”
“我可没和她开玩笑。”我看着他,面无表情,“我真的做得出来。”
“我知道。”他把手插在口袋里,靠在走廊的窗框上,“难道我没有被人喜欢的自由么。每一个与我接触的女人都要受到你的威胁么。”
“当然不是。”我顿了顿,把从月神节那天晚上就压在心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她们有私心。你不会没看出来”
“我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停顿。
走廊里安静了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窗外训练场上手里剑钉入木桩的闷响。然后我把积在胸口太久的话吐了出来——“如果她是真心的,我会祝福你们。”
说完我转身。他没有让我转过去。他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极稳,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我被他拉得微微一滞,我的脚步钉在原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落这片午后的安静——“萤火。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了。听到你对水月无姬说的那些话,我甚至有点开心。三代知道,所以他把我也叫了去。”他停了一下,我能听出他喉结在艰难地滚动,像在吞咽一个对自己太过陌生的词。“这么久以来,对不起。”
我没有抬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忽然乱掉的呼吸。只是把他的手从肩膀拉下来握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
回升
那次任务后,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回升。不是冰面突然融化,是冰层底下开始有了水流的声音。
他开始在走廊里主动停下来。还是问“最近怎样”,我说“还行”,他说“那就好”,然后擦肩。但他在“那就好”之后会顿一下,像是还想说点什么,又没找到合适的词。有一次他顿完之后问我“矢岛那边的任务还顺利吗”,我说顺利,他说“你瘦了”,然后才走。他还会留心我的任务。有一次我在总部交完报告出来,他正靠在走廊窗边翻简报,看到我,把简报合上,问了句“最近怎么总不在村里”。我说第二分队的外勤多,他说注意安全。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苹果放在我手上——是他惯常买的那家水果店的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顺手带的。”他说。我家和他家隔了大半个村子,那家水果店在商业街,离总部更远。
他发现我总是不在家。有几次他傍晚去我住处,灯没亮,我没在。丸子在窗台上甩尾巴,他就和丸子对看一会儿,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口走了。第二天我回来,台阶上多了一盒红豆糕,和一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跌打药酒。我知道是他。在暗部他也总是碰不到我。有几次他故意绕到第二分队的办公区,矢岛看到他探头探脑,从眼镜片后面抬起眼,说——“旗木总队长,这段时间的外勤排得很密,你如果想见她,可以直接调阅外勤登记表。”卡卡西把手插在口袋里,咳了一声,说只是路过。矢岛站起来,撑着桌子,对这位暗部总队长一字一顿地说了句实话——“我不管你什么队长不队长的。她是直属我的人,不是你,不是每次你路过,我就得跟你汇报她的行踪。你已经调阅过两次医疗记录,问过我三次她的出勤情况。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卡卡西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对矢岛微微低了低头,说了一句极轻的话。矢岛后来转述给我,说他说的是——“我只是有点担心她。”
那是一次常规的高危渗透任务。卡卡西率第三分队突袭晓组织外围的情报据点,我受矢岛指派,独自提前潜入据点左侧的山脊线,负责清理预设伏击圈。情报显示左侧伏击组不超过六人,但当我摸到第二道陷阱时,感应在山脊暗处浮现了至少十二道查克拉波动。情报有误,这处据点已被临时增兵,伏击组扩大为整支封锁小队,专为截杀木叶暗部主力。我不能让这支封锁小队翻过山脊。
第一重封印解开的金色光焰从脊椎涌出,将整条山脊线照成白昼。风遁与火遁在夜空中绞成漩涡,土遁从脚下掀起岩壁封住他们的退路。十二个敌人,我一个个地打,一个个地放倒。但对方有封印忍者,第二道起爆符阵在我脚下炸开,冲击波将我整个人掀飞,后背撞在岩壁上,肋骨断裂的脆响从脊柱传到牙齿。我单膝跪地,用最后的理智判断局势——还有四个敌人。第一重封印不够了。第二重封印被我强行撕开,巨大的能量从核心裂缝喷涌而出。我用那股力量把最后四个人连同半片山脊一同轰塌,然后跪在碎石堆里。左肩被土遁尖刺贯穿,右腿膝盖以下失去知觉,嘴里全是血的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正在从边缘开始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