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刀收进抽屉。那把刀的刃口已经磨得很薄,握柄上有一道他手指长期压出来的浅印。和那只萤火虫耳钉、那枚淡粉色蝴蝶结、他留在厨房窗台上越来越多的旧物件一样,都待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身体完全恢复之后,三人小队的任务恢复了正常节奏。
那段时间大概是暗部最平静的日子。没有s级任务,没有叛忍伏击,没有团藏在暗处盯着我的每一步。只有普通的追剿、侦察、巡逻。火之国边境的走私线,汤之国叛忍残党的清剿,草隐村情报交换的护送——算不上轻松,但对于已经习惯了刀尖舔血的我们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喘息。
我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卡卡西正面突进时不再需要发声提醒,我和鼬会同时从两侧各封一个方向,留给他的空间不多不少刚好够雷切撕开阵型。鼬在低处用火遁封锁时,我会在他的火焰压到最低点的那一刻把风遁甩出弧线,风推着火沿着墙角拐弯,把藏在掩体后面的敌人逼出来。卡卡西在任务报告中把这种连携称为“战术协同”。
生活也在这些平静的日子里慢慢长出新的纹理。没有任务的晚上,卡卡西会顺路来我家坐一会儿,有时候带一份甜品店新出的糯米团子,有时候只是借我的厨房泡茶。他泡茶的手艺比烤秋刀鱼差得多,水温永远过高,茶叶总要泡过头。但他每次都会把我的杯子先烫一遍,再用热水冲一遍,然后才倒茶。他灭族之夜
那本笔记被发现,是在我们三人小队成立两年后的一个秋夜。
两年。从鼬十一岁入暗部,到如今他十三岁,我们在一起执行了大大小小上百次任务。卡卡西的雷遁、鼬的火遁、我的风遁,在无数场战斗里磨合成了暗部第三分队最稳定的铁三角。任务之外的时间,卡卡西来我家烤秋刀鱼的次数多到丸子已经不再计数,鼬坐在窗边喝茶的姿势越来越放松,偶尔还会在卡卡西把鱼烤焦的时候极淡地说一句“火候过了”,然后把不焦的那半夹给我。
我以为这种平静可以再持续久一点。但我知道不可能。
宇智波一族的政变计划在暗部的情报网里已经不是秘密。团藏对写轮眼的觊觎从未停止。止水死后,所有压力都压在了鼬一个人肩上——三代目希望他争取时间,团藏逼他做出选择,而宇智波一族的长老们在密室里用越来越尖锐的语气催促他表态。他被夹在村子与家族之间,每一条路都通向深渊。
这些事他从来不提。在训练场上他还是那个安静的、疏离的宇智波鼬,任务中还是那个出手精准、从不拖泥带水的搭档,来我家喝茶时还是会说“佐助昨天学会了新的手里剑投掷法”。但他眼底的阴影越来越深,法令纹比两年前更重,偶尔走神的时间从一秒变成了三秒。丸子有一次趴在他膝盖上,用意念对我说:“他的查克拉波动比以前更冷了。不是查克拉量的问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消耗他。”
我知道那是什么。他在走向灭族之夜。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天傍晚三人小队刚从火之国东部做完一个b级追踪任务回来。卡卡西在我家吃完晚饭后,靠在沙发上翻他随身带的任务简报,翻着翻着眼皮就垂下来了——这次任务连续奔波了好几天,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打了几个无声的呵欠。我没叫醒他,只是把那条薄毯从沙发扶手上拿过来披在他肩上。毯子是我去年冬天买的,淡青色,绒毛已经被洗得有些稀疏,但足够暖。他动了动肩膀,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