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问他。
“撤退。”
“你知道我不会。”
沉默。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整夜没有睡着的话。
“我不怕任务失败。我怕他们带走你,而我找不到你。”
袭击在第五天拂晓爆发。
叛忍没有等到我们进入预设的伏击圈,而是直接从薪石镇的三个方向同时发起强攻。这是自杀式的冲锋——不需要计谋,不保留退路,二十多名叛忍从没有遮掩物的碎石滩上直冲我们的营地。他们背后有人在用某个人的力量驱动着他们,那个人的查克拉比他们全部叠加还冷,我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看见身形,只是后背上每一个封印都在发紧。
阿斯玛的风遁飞燕在黎明前的薄雾中一闪而过,红的幻术将第一批冲上来的敌人困在迷阵之中。凯开了三门,绿色的蒸汽从他的皮肤上蒸腾而出,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爆裂声。但敌人太多了。而且他们全部在找——找公主的轿子。轿子在混战中被炸成了碎片,我穿着公主的衣装在乱阵中赤脚奔跑,连伪装都顾不上维持。那支插在发髻里的银步摇被气浪震飞,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银光。
然后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不是敌人,是月隐国的一个随行侍女,她受了重伤,满脸是血地倒在瓦砾下面。她在失去意识之前用最后的力气把我拖进了废墟下的暗格——那里是薪石镇老矿坑的入口,岩壁上还残留着过去的矿灯油渍,一股混着铁与潮湿的旧石粉味扑面而来。
暗格大概有三尺宽,矿道入口狭窄,仅容一个人侧身挤进。上方连串的爆炸还在继续,剧烈的震动让矿道深处无数细石从岩壁裂缝里簌簌往下掉。我在黑暗中蜷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耳麦里是卡卡西的声音:“你在哪里?!频道七定位被干扰了——萤火!回答我!”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股查克拉——不属于任何一个我认识的队友。冰冷、精密,像一条蛇从矿坑的岩缝里渗下来,贴着石壁一寸一寸地扫描。是感知型忍者,而且级别很高。
他在找卡卡西。
频道七还在运作。我听到卡卡西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他在报方位,在叫我按住耳钉上的备用频段给他一个定位回波。他不知道我这边已经被人锁定了——叛忍没有切断频道,他们在监听。他们等的就是卡卡西根据我的信号调整位置,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暗处的行动指挥。
擒贼先擒王。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我——活的。第二目标就是他——躲在暗处的木叶王牌。一旦卡卡西暴露位置,所有火力会同时转向他,而我困在矿坑深处连替他挡一刀都做不到。
“萤火,你那边有敌人的话,不要回话,但如果你能听到——”卡卡西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比平时快,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但他不会主动切断频道,因为他怕我还在。
我伸出手,把耳钉取下来。萤火虫尾端的查克拉回路还在微弱地发光。我最后听了一次他的呼吸声——他在等我回应。然后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耳钉两端,用力按了下去。查克拉回路碎裂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像一只萤火虫在掌心熄灭前最后一次振翅。
频道七死了。
我把碎片攥在手心里,金属的断口扎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那个感知型忍者的查克拉在我捏碎耳钉之后失去了追踪目标,从矿坑上方缓缓移开。他以为频道是被干扰切断的。卡卡西安全了。
但卡卡西不知道我还活着。他只知道频道七在他耳边变成了一片死寂。
当头顶的爆炸声终于停止时,我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木叶的忍鞋,是叛忍的。他们的忍具上挂着某种会发出轻微碰撞声的金属片,每走一步都像刀刃碰在骨头上。
我屏住呼吸,往矿坑深处退。但矿坑只有一条向下的通道,越往深处走越是死路。更糟的是,矿壁上布满采矿遗留的旧油渍和砂砾,每退一步都会发出让人心惊的轻响。手在黑暗中摸索时摸到了一盏废弃的矿灯,灯芯早已干涸,只剩半截碳化的捻子——它提醒我已经跑到了矿坑的最深处。
三个叛忍堵住了矿坑入口。其中一个亮起了手电筒,光柱扫过狭窄的矿道,最先照亮的是我赤脚上的血迹,然后是裙摆下缘被撕成碎片的月白色羽衣,最后是脸上那道被碎石划破的细痕。
“找到你了,”他咧嘴笑了,面具上的血色纹路在灯光下出奇清晰,“异界的人。”
我往后退,后背贴在了矿道的尽头。跑不掉了。
“赤瞳,跟我们走。”另一个叛忍逼近,声音冷静得不正常,“我们的雇主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