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在他走进月光之前,我轻声说了一句话。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没回头。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很轻的一下,轻得像是一片叶子落到了水面上。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月光的尽头。
影子
在暗部一年的磨合里,我们的战斗默契从生涩渐渐走向浑然一体。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互补——他用写轮眼拷贝敌人的忍术并找出破绽,我在侧面抓住他撕开的空隙一击制敌。他的雷遁速度极快,我的水遁覆盖面广,配合起来就是一套迅猛到对手来不及结印的雷水双系连击。任务中我几乎只用风和水两种属性来配合他,虽然五种查克拉属性我都能用。偶尔我也会用雷遁,还会故意请教他雷遁的形态变化技巧,他讲完看着我练上两轮,便靠在树根上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现在的新人学得也太快了。”
久而久之,我们是“雷水组合”这件事在整个第三分队成了共识。丸子在营地听人议论过一次,甩了甩尾巴评价:“他到现在没发现你藏了土和火两种属性,说明你骗得成功,也说明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怀疑过你。”
更大的威胁来自一次封印任务。那次我们需要四个人在四象封印的四个角同时施术,缺一不可,尤其卡卡西作为阵眼必须在场。就在即将发动封印的前一刻,侦察组传来消息:后方负责断后的两名队友遭遇伏击,失去联系。
卡卡西的手指停在结印中途。“先救人。”
“可是——”副队长急急开口,“一旦错过封印时机,下次封印点转移,整个任务就废了!而且这次封印如果失败,里面的东西会——”
“我说了,先救人。”卡卡西站起来,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卡卡西。”我按住他的手腕,“你去封印。后方交给我。”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他极少外露的东西。“后方至少二十个敌人,你一个人?”
“不是逞强。”
沉默持续了几秒,可能更短。然后他拉开我的手,握了一下,动作极快,只说了两个字:“活着。”
我直接瞬身消失。背后的山谷里遥遥传来封印启动的光芒,起先微弱,渐渐变得亮如白昼。
接下来发生的事,后来被木叶暗部情报部分析了三次也没得出确切结论。战场分布在山谷入口到废弃祠堂之间约两百米的狭窄地带。从后来采集到的查克拉残留和脚印分析,敌方共有三十四人,其中至少十名上忍,二十四名中忍精英。
他们不是伏击组,是追击组。他们的目标不是山谷里的战场,而是卡卡西的封印小队。我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卡卡西正在主持四象封印的关键节点,一旦有外部攻击切入,封印阵的阵壁会从内部反噬,四个人一起重伤,一个都跑不掉。他们知道这个时机。他们要把卡卡西的阵眼连同整个封印小队一起端掉。
也是在这一刻我才忽然想到——情报里说这次来的叛忍只有六人,但光这一支追击小队就有三十多人。我没有空去想为什么情报是错的,为什么叛忍的主力会精准地绕过所有预设防线锁死卡卡西的方位,也没有空去想我背后还有多少敌人会不会有第二波。那都是活下来之后才能想的事。现在不是战术判断的时间。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过去。一个都不能放过去。我从山腰的碎石坡上直接切下去,风遁卷起满地碎叶,拦在最前面的封锁手面前。他们看到了我,看到了一个只身上前、身形瘦弱的女忍,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以为我是来拖延时间的。
然后我解开了封印。金色的光从脊椎深处涌出来,照亮整个山谷入口。战斗结束后,我跪在碎石堆里。满地的血,有敌人的,也有我的。左肩被封锁线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腿被土遁尖刺贯穿,肋骨大概断了两根。但我还活着。手腕上自来也刻的那道伪装术式断了一半,露出底下淡金色的封印纹。我没剩一丝力气,但还是把那两名被俘的队友拉出了幻术结界。
我没有放过去一个敌人,救回了队友,他没事。我做到了。
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卡卡西完成了封印赶来增援。他们做好了恶战一番的准备,冲破山谷入口的烟尘时手里还攥着苦无。然而他看到的不是敌人的阵线,而是漫山遍野的敌人尸体。三十四具尸骸倒在山谷各处,像三十四颗被拔掉的钉子。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靠在祠堂的断墙下,意识只剩最后一线。他的脸在模糊的视野里晃了一下,我没有听到任何训斥,他只是蹲在我面前,右手悬在半空中像不敢碰碎什么东西。我最后的知觉里只有他伸出的手——他没摘手套,只是把我往前一带,单手把我整个人扛在了肩上,一路上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