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锦儿定定地看向元宝,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岁荌过来,他深呼吸,柔声问,“元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所以连我选的那些衣服都要换掉”
“没有啊,”元宝眨巴眼睛,突然看向杜锦儿的脑袋,“锦儿哥哥你玉簪歪了。”
杜锦儿一愣,下意识抬手扶簪子。
元宝却是往前半步,手抬起握住杜锦儿扶簪子的手,眼睛看着簪子,手指握紧杜锦儿的手帮他把玉簪扶正,嘴上说得却是,“锦儿哥哥,你猜错了。”
杜锦儿侧眸看元宝。
元宝跟杜锦儿一样高,两人对视时视线几乎持平。
杜锦儿想收回手,谁知元宝看起来清清瘦瘦柔柔弱弱的,但握着他手腕的手格外有劲,根本挣不开。
元宝看着杜锦儿,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忍让,不再是那个为了岁荌愿意对杜锦儿退让三分的弟弟,“我对你没有误解,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
杜锦儿惊诧极了,怔怔地看着元宝。
这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不像是他未来妻家的弟弟,而更像是他的情敌。
杜锦儿意识到这一点后,面上的伪装再也撑不下去,他冷着脸用力甩了下胳膊。
元宝顺势松开他的手,抱着猫退后半步,笑盈盈说,“现在就正啦。”
元宝一松手就显得杜锦儿动作有些大,并且莫名其妙。
杜锦儿,“……”
岁荌疑惑,一手拎药箱一手端碗,看着两人,“怎么了”
杜锦儿左手握着被元宝攥过的右手,看着元宝,想对走过来的岁荌说些什么。
元宝静静地看着他,朝他挑衅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杜锦儿微微怔住,张开的口又慢慢合上。
他就算说了岁荌也不会信,甚至有可能会无条件偏袒维护岁元宝。
杜锦儿到现在才明白他娘说的那句话,“他若是想要,你拿什么跟他争。”
‘他若是想要,你拿什么跟他争。’
岁家的家财如此,岁荌也是如此,只要元宝想要,他拿什么去争
杜锦儿陡然意识到他母亲目光竟如此狠辣,早已看透一切,所以才会劝他把目标放在岁家的主君身份上,而不是岁荌身上。
母亲让他哄着元宝,拿元宝当亲弟弟对待,如此才能笼络到岁荌的心。
可杜锦儿不服气,他自认有能力,在打理店铺跟管理家财方面不输镇上任何男子,是最适合岁荌的人。
正因如此,他才看不惯菟丝花一样的元宝。
杜锦儿觉得这世上男子,只要对岁荌心中有意便容不下岁元宝。
他生得好看又不是岁荌的亲弟弟,被她放在身边当童养夫似的娇养着,换谁谁能受得了。
杜锦儿想把岁元宝从岁荌身边挤走,见缝插针地告诉岁元宝他不是岁荌的亲弟弟,如今享受到的一切都已经是恩赐,再奢想别的就不合适了。
他想着,等元宝自卑时便会放弃,到时候将他嫁出去,时间一久,岁荌自会发现他杜锦儿的好,到时候连人带心就是他的了。
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岁元宝对岁荌是姐弟之情的前提下,如此,杜锦儿才有一争之力。
如果岁元宝当真是长在岁荌身上,死都不放手,莫说他杜锦儿,就是谁来都笼不走岁荌的心。
今日一事最让杜锦儿吃惊的是,元宝对岁荌当真有那方面的意思,并且在人前不加遮掩。
杜锦儿有些恍惚。
那岁荌知道吗知道元宝对她竟有觊觎之心吗
杜锦儿怔怔地握着右手手腕,视线落在岁荌身上。
岁荌茫然,“出什么事情了”
她就去买个冰粥拎回药箱,怎么再回来气氛就有些不对劲。
岁荌看杜锦儿脸色不好看,还以为是元宝怀里的猫抓了他呢。
元宝立马轻抿薄唇朝岁荌摇头,证明自己跟小猫都是无辜的。他跟着岁荌看向杜锦儿,轻声关心,语气真诚,“锦儿哥哥,你没事吧”
好像刚才背着岁荌跟他剑拔弩张的人不是他一般。
杜锦儿缓慢将视线落在元宝身上,定定地看着他,随后收回目光,对岁荌微微摇头,“没什么事。”
三人在门口僵持着始终没有进去的意思,杜掌柜看了两眼,忍不住从里头出来,纳闷道:“怎么都站在外头啊莫不是外面凉快”
申时末,太阳虽下山了但太阳余热依旧,并没有凉快到哪儿去。
“买冰粥呢,这就进去。”岁荌先一步抬脚朝前走。
杜掌柜单手搭在肚皮上,笑得像尊弥勒佛,另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热情招呼岁荌,“今个怎么想着过来了,莫不是来看看这新布料卖得好不好”
“也不全是,就是顺路经过。”岁荌把药箱放在桌面上,见元宝跟进来,用眼神示意他坐那儿,伸手将冰碗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