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荌从朝府离开的时候,是老太太亲自送到门口。老太太本来想让府里的轿子送她回去,岁荌摆手拒绝了。
她快到永安堂时,天边已经露出微光。
夏季天亮的早,不过寅时末,天就露出鱼肚白。
岁荌抄近路,拐了个巷子口,刚出来就听见有人喊她,“岁大宝。”
岁荌,“”
她听声音很熟,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见是周明钰。
岁荌,“!”
周明钰以前喊她“岁荌”都别别扭扭喊不出口,现在直接张口就是“岁大宝”了。
“我听我娘说元宝病了……”周明钰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站在岁荌面前,满脸愧疚。
他娘昨天刚跟岁荌说完,元宝晚上就病了,周明钰虽然知道元宝生病跟自家没什么关系,但就是过不去心里头那道内疚的坎儿。
元宝会不会知道了这事啊,如果元宝是知道后才生得病,还是那种病,该多难过。
“我想去看看元宝,”周明钰摊开手,里头是道平安福,“我去年求的,听说很灵验,想亲手送给元宝。”
岁荌顿了顿,“你知道元宝是什么病吗”
周明钰深呼吸,点头,“知道。”
他眼里带着水痕,声音也有些哽咽,“所以才想去看看。”
就算是天花,那远远看一眼也行啊。
“我娘跟我爹都说元宝是无涯书院的恩人,我要来她们也没反对,”周明钰吸了吸鼻子,“我想跟元宝说,咱俩没成跟他没关系,是咱俩……”
周明钰看了眼岁荌,低下头,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他抬手抹了一下,很是清醒理智,“是咱俩不合适。”
岁荌眨巴眼睛,没聊合不合适的话题,而是问,“天花也不怕啊”
周明钰,“不怕。”
岁荌笑,“怪不得元宝喜欢你。”
岁荌抬起下巴朝前示意,“走吧,带你去看看小元宝。”
她心情极好,跟抹着眼泪的周明钰说,“不是天花。”
周明钰抬脸看她,“啊”
岁荌语气轻松,“不是天花,是水痘。就是寻常的病,跟天花比起来不算什么,不会死人的。我刚从朝家回来,看过了最先发病的朝颜,是水痘。”
“水痘”周明钰没听说过,但他听到了关键性字眼,“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