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槿母亲是官员,后来贪污获罪连带一家近百口人入狱,秋后判决下来,女的从军男的充艺。
艺人也是伶人,是自幼学技艺长大后服侍官员的低贱奴人。
沈木槿在伶人坊待了五年,运气极好才在及笄前遇到幼时相处过几年的周萃薇,被她走关系托人情,花了好些银钱,才脱籍成了良人。
但因为夫郎原因,周萃薇也没办法往上继续考,于是干脆带着他回老家,接手了她母亲置办的书院,沈木槿甚至办起了舞学。
他丝毫不曾掩饰自己的过去,提起过往时也是坦荡大方,这样的男子,总能让轻视他的人自惭形秽。
沈木槿人是不错,周山长也不差,只是……
周萃薇办得是书院,又不是慈善堂,既然是商人总是唯利的。
她对沈木槿好,是因为痴爱。她对岁荌好,怕是要吃人。
毕竟周萃薇就只有一个掌上明珠,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她是不会把儿子嫁出去的。
刘长春迟疑了一瞬,试探着问,“今天见着周山长的儿子了吗”
“见到了,”岁荌一脸向往,“他那身衣服布料真不错,月白色,感觉是绸制品。”
刘长春,“”
岁荌表示,“等我有钱了也给元宝搞两件。”
岁荌动力十足,并且打算今晚就练习扎针!
刘长春,“……”多虑了。
学堂距离药铺虽然不算太远,但第一天散学时,岁荌还是换上那身淡青色的新衣服去接元宝。
岁荌今天先是去收了药,下午又了趟山上采几味药,来回折腾一天,衣摆跟鞋帮上全是泥。
算着时辰,岁荌打了盆清水洗脸,然后用刷子把鞋帮上的土擦了擦,见勉强干净,才换上上午搭在外面晾晒的新衣服。
新衣服带着布料的香气以及太阳的味道,岁荌揪着领子轻轻嗅,打心底喜欢这个味道。
她都喜欢新的,何况元宝一个小孩子呢。
刘掌柜见她接元宝还换身衣服,笑了,“你别说换身新衣服了,就元宝那小狗性格,你就是披着麻袋端着破碗,他都跟你走。”
典型的小狗不嫌家贫,元宝不嫌岁荌。
岁荌瞪刘掌柜,怎么能说元宝是小狗呢!
“他跟我走是他的事情,我换衣服是我的事情,”岁荌整理衣襟,腰背挺直,整个人的气质跟刚才灰扑扑背着小竹篓的她截然不同,“要关爱小孩的自尊心跟虚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