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帘,将那点心思尽数藏了起来。
那原定主持剑意关的顾长老闻声自殿中走出,还欲说些什么,可当他对上沈清雨那双眼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位席大弟子的性子了——她要做的事,无人拦得住。
整个天衍殿,除了宗主凤九霄,没有人能让她改变主意。
剑意关。沈清雨一步步走到演武台中央,转身面对琅翎。
她这一转身,动作干净利落,如剑折锋。
可那高马尾甩过之处,胸前的两团也随之狠狠地、剧烈地晃了一下,将那紧绷的衣襟撑得几乎要崩开线头。
由我,亲自考校。
琅翎心头微微一凛。他知道,她看出来了。方才剑法关最后那一撩,他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破绽。这女人,好毒的眼。
弟子惶恐。他面上依旧温驯如常,朝她深深一揖,能得沈师姐亲自指教,是弟子天大的福分。
沈清雨没有接他这话。她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柄窄锋长剑。
剑出,无声。
她抽剑的动作极缓,可就在那剑身一寸寸离鞘的瞬间,她那本就紧绷的胸前,也随着力的动作缓缓地、高高地挺了起来。
那两团丰硕被剑衣勒得形状毕现,顶端的轮廓都隔着衣料隐隐透了出来。
琅翎只扫了一眼,便极快地收回了目光。
他在心底冷冷地笑了。
这沈清雨,表面清冷孤高,可这一副身子,却是一等一的天生尤物。
那36d的丰硕,比云曦的还要大上几分。
日后若真到了那一日,这冷艳剑修,怕是要比云曦还要有意思得多。
可他面上,却半分不显。
就在那剑出鞘的一瞬间,琅翎只觉满场的空气都似被抽空了。
一股极冷、极利、极纯的剑意,如霜雪、如寒潮,自那剑身之上无声地漫了开来。
那剑意不霸道、不张扬,却无处不在。
它如一场无声的大雪缓缓压了下来,压得满场弟子喘不过气,压得那演武台上的禁制都微微颤了颤。
那些站在台下的弟子,修为稍弱的,已经脸色白,双腿软。有人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仿佛再靠近一步,就会被那剑意割伤。
这便是无瑕剑心,这便是年轻一辈剑法第一的剑意。
沈清雨抬剑指向琅翎。
出剑。她道,声音冷得像冰,让我看看,你藏在那剑法之下的东西。
琅翎缓缓抬起了他那柄寻常的佩剑。他知道,这一关躲不掉了。
剑意关,考的是剑意。
若他只使那《流云剑诀》,便如空有皮囊而无神魂,那样的剑在沈清雨这等剑道天才面前,一眼便会被看穿。
他必须出剑意。
可他不能出混沌无锋,也不能出欲火焚心。
那些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混沌之力一旦显现,他的道体秘密便会暴露;欲火剑意一旦催动,他苦心经营的温驯弟子形象便会崩塌。
那么,他还剩下什么?
他握着剑,立在那铺天盖地的寒雪剑意之中,缓缓闭上了眼。
那寒雪剑意如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皮肤,仿佛要将他的心神都冻结。
可就在这彻骨的寒意之中,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夜晚。
想起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蜷缩在破庙的墙角,望着天边的一颗寒星。
那颗星那么冷、那么远、那么孤零零地悬在夜空里,就像他自己。
可那颗星又是那么亮。
它孤,却不灭;它冷,却自放光华。
它不需要任何人为它添柴加火,它自己便是一团不肯熄灭的光。
那一刻,琅翎忽然笑了。他睁开眼,剑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