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看到了那缕背德之欲,便已足够了。
他又顺着那火焰往上看去,看到了她眉间的落寞。
那落寞极淡极浅,只在她偶尔望向殿中某一处时,才会极快地掠过。
琅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是一扇百鸟朝凤的屏风。
那屏风极旧、极破,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可它却被擦拭得极干净,摆放在大殿最显眼的位置。
那便是失踪的原宗主、她亡夫亲手所绘的百鸟朝凤屏风。
琅翎心头又是一动。
忠贞。寂寞。压抑的色欲。深藏的背德之欲。还有那眉间偶尔掠过的落寞。
四道隙——不,是五道。
琅翎缓缓收回了极乐欲眼。他面上依旧温驯恭谨,心底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凤凰。他暗暗道,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千疮百孔。她那忠贞是最坚固的墙,也是攻破之后最深的背德。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期待这百鸟之王跌落神坛、俯称奴的那一日。那一日,那熊熊的离火将会被他的欲火彻底点燃,烧成一片燎原的淫欲。
考校终是接近了尾声。
凤九霄端坐凤椅,凤眸微微阖着,似在沉思。满殿寂静,八名内门长老分列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凤九霄才缓缓睁开了眼。
琅翎。
弟子在。
你很不错。凤九霄道,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根骨、悟性、心性皆上佳,倒也不枉你那师尊将你教得如此出色。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本座有意,特批你参加天衍殿的入殿考核。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那八名内门长老齐刷刷抬起头,望向琅翎的目光又是惊骇、又是嫉妒、又是不敢置信。
宗主!
一名须皆白的长老猛地上前一步,急声道,这、这天衍殿乃我宗内门精英大殿,入殿者皆是苦修百年以上的天骄!
这琅翎入宗不过三月,境界不过筑基,如何能入那天衍殿?!
是啊,宗主!又一名长老附和道,此子虽资质不错,可资历尚浅、境界尚低,特批入殿恐难以服众啊!
凤九霄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如寒冰、如利刃,那两名长老顿时噤若寒蝉。
服众?凤九霄冷冷地道,这衍天宗,是本座说了算,还是你们说了算?
那声音不高,却如万钧雷霆,压得满殿长老都弯下了腰。
本座说他能,他便能。凤九霄道,若服不了众,那便让众都闭上嘴。
满殿死寂,再无一人敢言。
凤九霄这才重新望向琅翎:琅翎,你可愿意?
琅翎面上一片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他缓缓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多谢宗主栽培!他一字一句地道,弟子定不负宗主厚望,拼尽全力通过考核!
凤九霄望着他,凤眸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好。她道,那你且退下吧。
弟子告退。
琅翎缓缓起身,倒退着出了大殿。
直至出了殿门、踏上那九十九级赤金玉阶,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上已见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金瓦大殿。殿中,那百鸟之王的身影仍端坐凤椅之上,如一只栖梧的凤凰。
天衍殿……琅翎喃喃道,眼里渐渐浮起一丝兴奋的光,跃龙门的跳板,也是杀机四伏的险地。可这又如何?离她越近,我便越好下手。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随即御风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星轮峰的方向疾掠而去。
星轮峰。
上官云曦早已翘以盼。
她站在峰崖之上,细纱斗笠遮着面容,清凉薄纱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她不时朝神诀峰的方向眺望,斗笠下的眸子又是焦急又是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