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略微思衬,也点点头:“那你这段时间就在我们家里住下,多陪阿栀说说话。”
这当然没问题,程景延点头应下,又快速离去。
陆淮栀在家里睡了一整天,中途还被摇起来吃午饭,可他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只简单应付一顿,在医生的叮嘱下吃了药,又倒头睡过去。
期间不知是否受药效影响,他反复做着噩梦。
而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陆淮栀没有记得很清楚,他只是头疼,只是混乱,所有的事情都让人心里一阵阵的发紧,以及那句梦魇一样的恶毒指控。
——可你也没死。
——你没死。
——你……没死……
陆淮栀透不过气,挣扎着从床铺里坐起来,等到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遍。
他心里很难受,双眼也肿得厉害,但眼泪已经流尽了,干涩的不得了,连眨眼都困难。
在这个过程中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再伤心,到洗手间里想洗把脸,振作起来,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至少能给一点“我没关系”的心理暗示。
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陆淮栀又再也忍不住了,那副憔悴破碎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他捂着嘴,缓慢屈膝蹲到地上,又哭了一场。
到最后强撑着下楼,还带着副墨镜。
家里的佣人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知道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失了恋,深更半夜淋着雨跑回家里,狼狈的要命,便都不敢招惹,离得远远的。
即便夜里九点,撞上他出来,还特意戴着墨镜遮挡双眼,此地无银,却也没人敢多看,只努力显得自然。
陆淮栀懒散没有力气,下楼后往餐厅里一坐,阿姨上前问他是不是肚子饿了,想吃什么。
少爷闷闷地想了会儿,嗓音沙哑道:“喝粥吧。”
刘姨不敢多嘴,连声说好,进了厨房。
陆父陆母得知陆淮栀主动出了房门,也忙赶到,堵在二楼楼梯口。
陆母想下楼陪他说说话,却被丈夫拦住。
陆父冲她摇摇头,用眼神告知,他们的孩子如今也是大人了,遇到感情上的挫折,要学会自我消化,成长,父母过多干预并非好事。
更何况陆淮栀决定踏出房门,就是勇敢面对,重新生活的迷途→
痛,也是人生必不可缺的一课。
轰轰烈烈,回味无穷,陆淮栀相信他能熬的过去。
一连数日,程景延每天早出晚归,几乎在陆家住了下来,也有了自己的房间和碗筷。
陆淮栀从最开始的闭门不出,到现在也能去花园里,躺着晒晒太阳,和路过的佣人闲聊几句话,他每餐吃的不多,但也多少都会吃点。
陆母看他精神不好,却努力不让父母担心的模样,难免心疼。
有时想多问两句,又怕影响他的心情,起了反作用,只好强忍下来,全家人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尽量自然的和他相处。
那日程景延提前结束工作,取消了下午的会议,拎着为陆淮栀预定好的翻糖蛋糕到家。
陆家佣人送来拖鞋:“小少爷在花园。”
程景延点点头,上楼和陆母问过好后才又往下走去。
陆家花园打理得极为精细,一年四季都生长茂密,有各式不同的花朵盛开,颜色各异。
陆淮栀身着单薄,桑蚕丝的银灰色睡衣显得四肢格外纤细,肩头裹着条厚实的米白色羊绒毯。
正午的阳光最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蓝天白云,湖光山色,视野极好。
陆淮栀戴着墨镜,原本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待着,却突然从身后探出一只手。
程景延铺开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陆淮栀的腿上:“还想他呢?”
男人若无其事的提起,却又仔细观察陆淮栀的反应,看他一动不动,倚在那处,头顶大榕树的枝桠透进光线,洒在陆淮栀的脸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