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要凭借你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吗?”
梁恭气得一张老脸都紫胀起来:“陛下——”
“行了。”殷恕怀挥挥手,示意梁恭可以退下了:“难怪丞相不把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我那么苦口婆心地哀求他,想让他分一杯羹给你们,他都不愿意。”
殷恕怀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什么,改口道:“算了,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们。俗话说得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们这些拿刀笔的,自然是比不过人家拿刀枪的。也就欺负欺负我这个傀儡皇帝,打打口水仗罢了。”
“陛下当真这么说?”
太师府
梁恭怒气冲冲离宫不久,与他交好的文臣清流便齐至太师府。闻听梁恭转述陛下如此奚落群臣,尚书令陈孟起怒不可遏:“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陈公慎言。”梁恭开口打断陈孟起的狂悖之言,目光在众人的面上一扫而过:“霍琰老贼欺主弄权,又将陛下困于宫中,没有他的诏令,竟不许外人入宫觐见。如今陛下身边只有宦官奸臣,自然不知我等忠心——”
“太师不必为那小皇帝美言。以我之见,陛下这个傀儡皇帝倒是当得安之若素。他与霍琰老贼狼狈为奸、祸乱天下、胡作非为、无恶不作,当然听不进我等逆耳忠言。”
“为今之计,只有诛杀霍琰,清君侧。一旦霍琰身死,皇帝小儿也不足为虑,我等亦可行废立之事!”
“自厉帝宴驾至今,已有一十四载。前后四位皇帝,皆昏聩无能。由是可见厉帝一脉不足以担当重任。不若挑选一旁支——”
“公请慎言呐!”梁恭立即打断那人的话,痛心疾首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昏君奸臣当道,国将不国,社稷危矣。太师又何必吝惜一黄口小儿。我辈朝臣皆食殷禄,今昏君在位,倒行逆施,我辈当义无反顾,铲除奸佞、维系朝纲,如此方不辜负列祖列宗。”
是夜,殷恕怀看着庄无为及时递上的太师府密报,不由得笑了。
“遥想当年,霍琰在宴席上妄谈废立之事,是太师站出来怒斥霍琰,说他此举形同篡逆。没想到今时今日,太师竟然也在府中密谈废立。”
“庄无为,你说太师是真的忠君体国,还是对朕失望了?”殷恕怀将密报凑到烛火前焚烧干净,喃喃说道:“亦或者,太师只想要一个傻子当皇帝,并不希望朕有主见?”
庄无为跪在地上,以头触地,不敢言语。
诛杀
皇帝陛下“自怨自艾”的第二天,申屠炀派人送来的五千万钱终于姗姗来迟。
帝大喜,在大朝会上颁布了任命申屠炀为燕国公的诏书,授燕国公便宜行事之权。言外之意,自然是想让这位新鲜出炉的燕国公趁匈奴内乱之际自行出兵,收复殷家失地。
朝廷派去燕国平叛的大军还被申屠炀扣在上党郡,满朝文武碍于子孙性命,竟无一人反对,眼睁睁看着申屠炀这个乱臣贼子摇身一变,成了新一任燕国公。
奉命来洛阳疏通关系的高敬德与姚文若感恩戴德地领旨谢恩。未免夜长梦多,朝会一结束,便带着皇帝的任命火速离开。
殷恕怀拿到了五千万钱,第一时间招来尚方令——跟后世堪称工业克苏鲁的产能大爆炸时代相比,大殷朝的生产力实在是过于低下了。即便殷恕怀穿越以后,已经在绞尽脑汁地改善自己的饮食和居住环境,但受限于大环境的桎梏,他能做出的改变其实很有限。
没有网络、没有外卖、没有人身自由也就算了,为了让自己的衣食住行尽可能地靠近后世的便宜舒适,殷恕怀只能怀揣着掀起大殷朝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热情,带着自己能指挥得动的少府技术官员们,一头扎进尚方。
殷朝承袭前朝的三公九卿制。身为九卿之一的少府,就是为皇室管理私财和生活事务的职能机构。少府下面有个叫尚方的职能部门,就是负责为皇室制造器物的官署。
殷恕怀刚穿越的时候,对大殷朝的各个职能部门并不了解。想要打造个铁锅炒菜,还被庄无为忽悠着去找了铁官。为了吃顿合乎心意的热乎饭,他不得不跟霍琰达成了第一笔卖官鬻爵的交易。
如今他都穿越仨月了,自然清楚少府和尚方才是直属他这个傀儡皇帝管辖的嫡系下属。
尚方令叫墨余,是个宦官。殷恕怀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满怀期待地询问他是不是墨家的人。墨余回答不是,殷恕怀还有点遗憾。毕竟像他这样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普通人,即便没读过一本墨子的书,也听说过墨家机关术数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