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结果时宋归一和沈既白一同过来看,医生看着片子摇摇头,“没什么问题,这边建议去精神科看看。”
来到精神科这边,精神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问了一些问题许暮朝都没有给他回应,只有顾迟昀回答着。
宋归一有些着急,“怎么样,我哥有没有事?”
医生眉头紧锁着,斟酌开口,“病人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他好像是在接收着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很庞大,他必须全神贯注的去接受,所以在你们的视角里他频频失神。”
他有点儿不确定,摇摇头,“病人很接近应激性高唤醒状态和认知过载状态,他的身体在透支神经递质换取短期超频。沉默是大脑主动切断外界输出,把全部带宽留给内部处理。”
“至于他在接收什么信息我并不清楚,但这很危险,他推测他为了维持人体运转,把自己的状态调回过去自己承压的时间片段…”
宋归一打断他的话,“说人话,有没有危险。”
医生啧了一声,“长话短说就是他可能回到了某个时间段,可能是18岁,也可能是小时候,这个状态有利于他接收分析脑海浮现突然出现的信息。”
顾迟昀垂下眼,抱紧发呆的许暮朝,“我知道了,注意事项是什么?”
“这种状态连续超过72小时,认知系统会开始不可逆地熔断。”医生说,“之后每2小时喝半瓶电解质水,结束后24小时内必须睡满8小时。”
“超过三天已经混淆现实和过去,就必须采取短期使用低剂量奥氮平来强制关闭dn的过度活跃。这药会让人昏睡,大脑被强制关机,克制他思考。”
顾迟昀点了点头,抱着许暮朝离开,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看向宋归一,语气尽量轻松,“他会没事的,你和既白好好放松放松心情吧。”
“你要带我哥去哪?”宋归一着急的问。
顾迟昀头也不会,抬脚离开,“回家。”
番外四
银勾站在那扇门前,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身旁的吉祥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像一根很细的线,把他从快要飘走的边缘轻轻拽了回来。
他长吐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先清一清,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来啦”,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内。
她脸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她看着门口这两个年轻人,目光在银勾脸上停了一瞬,像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自己认识他们。
“你们是?”她问。
银勾给她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动作有些僵硬:“请问你是王卉君的母亲吗?”
老人听见这个名字,很明显地怔了一下,她打量着银勾,又看了看吉祥,然后侧开身子,把他们往里请:“我是我是,快进来坐。”
她边说边给他们倒水,“你们是有小君的消息了吗?”她的声音里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像是一根已经拉了很长的线,不敢再拉,怕断了。
银勾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口。
老人把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银勾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像是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很多遍的平静:“22年了,小君一直没有消息,谁都在劝我放弃吧,说小君可能已经死了。”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喝,“但没有见到尸体,我怎么也放不下心,总觉得小君还在某个地方等我。”
银勾垂下眼,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深处往外挤:“阿妈是个很好的人。22年前她到湖水村支教,因为不放心一个没来上课的学生,上山去找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攒力气,“被我的……父亲抢回去结婚,关在房子里,出不来。”
老人手里的杯子微微倾斜了一下,水洒了几滴在茶几上她没有去擦,只是抬起手捂住了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沿着那些被岁月刻出的纹路慢慢淌:
“我的……小君啊……”
银勾站起身,又鞠了一躬:“对不起。”
吉祥走过去顺着老人的后背,轻轻拍着。
老人哭了一会儿,才红着眼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抖:“小君呢?她还活着吗?”
银勾没有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和回答。
老人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我的小君……那么善良,那么乐观,又有志向。老天爷啊……”她的声音哑下去,像是在跟谁商量一件讲不通的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脸色发白,吉祥立马起身扶住她:“阿姨,您先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