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往前赶了很长一段路,寻到一处地势开阔平稳的空地停下休整。
宋归一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砸在了獾雀身上。
獾雀愣了一下,转头满脸疑惑地看向他:“干嘛啊?”
宋归一站起身拍了拍裤脚,随口道:“走,跟我去附近转转探探路。”
帐篷里的沈既白听见动静,连忙探出头叮嘱:“别往偏僻地方去,天色快要暗下来了,夜里山林里全是野兽,太危险。”
“知道啦。”宋归一应声答应。
獾雀摸不准他的心思,还是乖乖跟在了身后。
宋归一随手折了根粗树枝,一边走一边轻轻敲打着地面,状似随意地开口:“你知不知道双生蛊要怎么解开?”
獾雀懒懒地把手搭在后颈,漫不经心地跟着步子,半点不肯松口:“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阵子我在山寨里打听了不少事,龙家的恩怨,你的过往,还有……阿初。”
话音落下的瞬间,獾雀脚步猛地顿住,垂落着眼帘沉默许久,声音瞬间哑了下来:“这些事,是谁跟你说的?”
宋归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光知道这些,我手里还有关于他的一些线索。”
獾雀脸色几番变幻,片刻后忽然嗤笑一声,“我早就和那人没半点牵扯了,熟都不熟,他的事我半点不关心。”
宋归一脚步骤然停下。
獾雀满心不解,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不走了?也没走远啊。”
宋归一没有答话,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獾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脸色瞬间一白。
地上摊着一张完整硕大的蛇皮,纹路清晰新鲜,明显是刚刚褪下没多久,体型看着格外吓人。
宋归一用树枝轻轻挑了挑,心里瞬间有了数,这是巨型蟒蛇留下的痕迹,体长恐怕将近十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十分默契地慢慢往后退步,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这条巨蟒大概率还盘踞在这一片区域,必须立刻回去通知所有人小心戒备。
可就在两人缓缓后撤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一阵清晰刺耳的嘶嘶吐信声。
硕大无比的蛇头缓缓从浓密的草丛之中抬了起来,阴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住二人。
宋归一和獾雀同时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浑身瞬间绷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两个人浑身紧绷,和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对峙着。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得人胸口发慌。
宋归一握着匕首,声音压得极低:“有把握杀它吗?”
獾雀握紧苗刀,刀刃朝外,手背上青筋暴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那么大一条,我这刀根本砍不进去!”
“等一下……”宋归一盯着那条巨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它好像没有攻击的意思。”
巨蟒盯着两个人看了几息,那双金黄色的竖瞳从宋归一脸上缓慢地移到獾雀脸上,深深看了獾雀好久,看的獾雀心里发毛。
它没有朝他们过来,而是转向一侧,缓慢地爬上了旁边那棵粗壮的老树。身体缠上树干,一圈,两圈,暗褐色的鳞片和树皮几乎融为一体,脑袋隐入枝叶深处,不动了。
两个人往后退,退到足够远了,同时转身,跑了起来。
獾雀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断断续续的,“我们闯进它的地盘了……那么大的身形,少说已经开了灵智……好在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宋归一往后瞅了一眼,那棵树已经远得看不清了,只有一片模糊的暗绿色。
“你们这山里的东西都那么诡异的吗?不是说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吗!”
獾雀一脸疑惑,边跑边偏头看他:“啥?啥建国?”
宋归一“啧”了一声,懒得解释了。
这里是深山,寨子里的人世代不出山,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比禁坟还陌生。他不知道什么叫建国,不知道什么叫成精,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少有了鬼神和传说,只剩下钢筋水泥和红绿灯。
沈既白正蹲着烧火煮粥,手里握着几根干柴往火里添,锅盖边缘冒着白茫茫的蒸汽,米香一丝一丝地飘出来。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归一就撞进了他怀里,弯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累死我了。”声音闷在沈既白的皮肤上,含混的,软塌塌的。
沈既白偏过头,手已经搭上了宋归一的脊背,上下抚着,“怎么了?”
獾雀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扶着树干,声音还带着喘,“闯进了一条巨蟒的领地……好在它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沈既白皱眉,“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