獾雀的脸黑了一瞬,他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几度:“鬼才怕她呢!哥哥我啊可是土匪头子!”他说着,忽然转过头来,冲着宋归一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痞,“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果然舍不得哥哥我吧。”
尾音还没落,后背就被抽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生生的。
吉祥握着枝条,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好好说话!”
獾雀“啧”了一声,舌尖从牙齿间弹出来,带着一股不耐烦。
他偏过头,看了吉祥一眼,那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从吉祥的头顶扫到脚后跟,又慢悠悠地收回来。
吉祥被他看得发毛,手里的枝条又举了起来,还没落下獾雀忽然主动靠了过去,整个人往吉祥的方向倾了一下,肩膀送过去,像是不怕他抽似的,甚至有点“你抽你抽你尽管抽”的架势。
吉祥的动作顿住了。枝条举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他愣了一下,随即往后一缩,整个人躲到宋归一身后去了,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攥着枝条的手。
他把枝条往宋归一手里塞,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是恶心还是心虚的别扭:“你来。他这副样子,我恶心。”
宋归一不接,吉祥只好自己收回去。
獾雀笑出了声,歪着头,瞅宋归一去看躲在后面的吉祥,嘴角咧着,露出两排白牙,“怎么不打了,其实一点也不疼,挠痒痒似的,根本就在在调情嘛。”
吉祥探出头,眉毛拧成一团,声音又短又硬,“有大病!”
獾雀没有否认,笑着就接了口,语气轻飘飘的,“对啊,但没人医治我。这病越来越严重了,我也没办法。”
宋归一看他一眼,懒懒的说:“感觉你的处境有点困难啊。”
獾雀耸了耸肩,“困难?我能有什么困难啊,就算有解决就好了。”
宋归一没有说话。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从正常走路的频率变成了一种刻意的、拖泥带水的慢,脚尖在地上拖一下,再抬起来,再拖一下。
吉祥会意得快,伸手扯住了宋归一的衣角,也跟着放慢了步子。两个人像两坨被人踩了刹车的小拖车,忽然就从“走路”变成了“蹭路”。
獾雀走在前面,手里的绳子被扯着,步子迈不开了。他迈一步,绳子往回拽一下,再迈一步,又拽一下。
他回头瞪了宋归一眼,宋归一一脸无辜的眨眨眼,喘气。
“走快点!”尤魅了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不高,但直直扎进獾雀的耳朵里,“怎么还越走越慢了!吉祥,抽他!”
吉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一把攥紧枝条,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好嘞!”
枝条扬起来,“啪”的一声砸在獾雀的后背上,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
獾雀原本不气,被吉祥抽了两下他连眉头都没皱,甚至还在笑。
但尤魅了的声音一出来,他那张脸就像被人按下了开关,从懒洋洋的嬉皮笑脸,一下子变成了胸膛剧烈起伏、鼻翼翕张、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的样子,整张脸都红了。
他猛地扭过头,朝后面吼了一嗓子,“你个疯女人!这两个人故意拖着我,我怎么走快!”
后面安静了一瞬。然后尤魅了的声音又追上来了,比刚才更短,更脆,只有一个字。
“抽。”
吉祥的枝条应声落下,一下,又一下。獾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铁青里透着黑,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他咬着牙,拖着后面这两个故意使绊子的拖油瓶,呼哧呼哧地往前走。
“吃那么多干什么!”
这两个人压根没把他当人!根本是妥妥的牛!
活着就好
小黄狗摇着尾巴蹭了蹭沈既白的腿,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脚踝。
沈既白放下手里的书,弯腰把小狗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下巴搁在他的臂弯上,眼睛眯成两条缝。
沈既白往椅背上一靠,手指从小狗的头顶一路顺到脊背。窗外的光线斜斜地打进来,把他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一个月了。你都长大不少了。不知道宋归一有没有长大一点。”
小狗吐着舌头,粉色的舌尖从嘴角探出来,在他手指上舔了舔,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下巴。沈既白微微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嘴角弯起来,那弧度很浅,像水面上一圈将要消散的涟漪。
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逼近,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银勾站在门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狠厉还没有收住,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在沈既白身上。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私自带我母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