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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回来了？收获怎么样啊，小弟弟们～”

启程

无声在灶房里忙活，吉祥蹲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递盐、递姜，时不时伸头看一眼锅里的鱼。

宋归一把剩下的鱼倒进院子角落的大缸里，鱼在缸里扑腾了几下，溅了他一手水。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

尤魅了蹲在院子外面，正拿一根草茎逗弄一株野花，花茎被她拨得弯下去又弹起来，来来回回的，她也不嫌无聊。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怎么说？你是几席？”

宋归一抱着胸，靠在院门框上，声音不大：“驳回了。”

尤魅了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眸子看向宋归一，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在重新掂量什么。

“你这小子，”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简单啊。”

她转身朝村子外面走去，步子不快不慢，高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

宋归一朝屋里喊了一声：“我和魅姐去转一圈，很快回来。”

吉祥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早点回来！要不然不给你们留饭啦！”

宋归一跟上去，等离村子远了，田埂上的脚步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尤魅了才放慢脚步，和宋归一并排走。

“有两种情况。”她说，“一个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你被选为裁决者。只有做出选择，杀掉选你的人，你才可以进。否则，都是驳回。”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宋归一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有一种是一个家族里只能出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

宋归一把手搭在后颈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你觉得我属于哪一种？”

尤魅了垂下眼，“我更倾向第二种。如果你真是许暮朝的弟弟，那你哥哥还真有可能和我是同一种人。”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倒是有几分说不清的唏嘘，“许暮朝太过年轻了，小小年纪就手握大权。组织的人喜欢找有大权的人，这种人办事最容易了。”

宋归一沉默了一会儿，换了话题，“你事情办得怎么样？”

尤魅了点点头，“救出了三个，还有四个已经被转卖了。我联系了警方的朋友去查，后面的事我不能参与了。”

“明天出发。”宋归一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行。”尤魅了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不过你本来就忘记了，身上还中了传说中的蛊，没几天命可活了，还不如去确认一下自己是谁呢，好好享受剩下的几天。”

宋归一盯着尤魅了的后脑勺，眼神一凛，“你果然是那个寨子的人啊。”

这件事，他可没有告诉尤魅了。

尤魅了耸了耸肩，没有否认，“走了，出来那么久，饭应该做好了。”

无声做的鱼味道很一般，可能是懂药的缘故，他做菜总喜欢蒸或者煮，口味清淡就算了，有时候还会往里面加一点中药，让肉带上浓浓的药味。

宋归一的嘴挑，头几顿吃得直皱眉，饿了两顿之后什么药味都尝不出来了，只觉得碗里的东西真香。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在碗底的汤汁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鱼肉的鲜嫩和药汤的微苦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他说不上来好不好吃，但筷子没有再停过。

吃完饭，吉祥蹲在院子里洗碗，宋归一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明天出发。你今晚收拾一下，记得跟无声哥说清楚。”

吉祥“嗯”了一声，问他：“你刚才怎么不跟无声哥说？”

宋归一没回答。他不擅长道别，那些“再见”“保重”“我会回来的”之类的话，说出来的时候总是显得太轻了，轻到像在撒谎。

他宁可不说，假装不会有分别。

吉祥也没追问，把最后一只碗从肥皂水里捞出来，冲干净，递给宋归一，“把碗放回去。”

宋归一抬过那叠碗，站起来，麻溜地放回了碗柜里。

第二天，太阳刚刚从山脊后面冒出来，晨光还是橘红色的，铺在村口的土路上，把整条路都染成了暖色。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远处开过来，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大，惊起了路边树上的好几只麻雀。

宋归一把车停在院门口，车窗摇下来。

吉祥正蹲在院子里整理行李，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那辆铁疙瘩，一下子愣住了。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四个轮子，黑漆漆的壳，前面的玻璃亮得能照见人影。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撂，跑过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头，手指在引擎盖上蹭了蹭，冰冰凉凉的，滑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