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外面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守着。可他没有轻举妄动,他在等。
吉祥被人抬进了一间温暖的屋子。
地龙烧得旺,热气从脚底漫上来,掺着松脂和兽皮的味道。他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人连人带被子像卷饼似的扛进来,往床榻上一丢,那床榻铺了厚厚一层兽皮,毛茸茸的,软得像陷进了一团云里。
吉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有人压了上来。
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往外扯,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腰带。动作粗暴得不像是在脱衣服,更像是在拆一件包裹。
吉祥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同样粗暴的手,同样被压制住的四肢,同样动弹不得的绝望。
“滚开!”吉祥的声音在发颤,他自己都听出来了,“不许碰我!”
他拼命去抓自己的衣领,刚扯住一边,裤子就被拽了下去,冷风灌上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羞耻、愤怒、恐惧搅在一块儿,烧得他眼眶发红。他猛地偏头,一口咬在最近的那只手背上,死命地咬下去,牙齿嵌进皮肉,血腥味立刻在嘴里漫开。
那人惨叫一声,本能地甩手,一巴掌掴在吉祥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炸开,吉祥的耳朵嗡嗡作响。
“给我安分点!”那人甩着手上的血,龇牙咧嘴地骂,“敢咬我?老大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别给脸不要脸!”
獾雀花心,换人快,谁都知道这“大嫂”的位置说白了就是用来玩的,没什么分量,更没什么真心。獾雀会很耐心的给猎物温柔和时间,但底下的人不会。
吉祥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那股血腥味还在嘴里散不开。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敢对我下手,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另一个汉子撸起袖子正要上前,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那力道很大,掐在脉门上,一瞬就卸了力。那人低头一看,对上獾雀的眼睛,吓得腿都软了。
獾雀的眼神阴鸷得不像话,他平日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那层皮像是一瞬间被撕了个干净,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我有没有说过,别碰着,别磕着?”
那两个人扑通一声跪下去,头磕得咚咚响。
“老大,我们错了!我们只是想给他洗澡,没想到他挣扎得那么厉害——”
獾雀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吉祥身上,吉祥缩在床角,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一截单薄的肩膀和锁骨,狼藉得像被暴风雨打过的雏鸟。
沉默了很久。
獾雀脸上的青灰色越来越重,那种压迫感像阴天一样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只用额头贴着地面,像两条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獾雀解下腰间的苗刀,扔在他们面前。金属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把手剁了,立马下山。我獾雀不需要不听命令、自作主张的人。”
那两人又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捡起苗刀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出去砍。”獾雀补了一句,“别脏了屋子。”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脚步声仓惶地消失。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吉祥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被扯坏的衣服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肌肤,白玉似的,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獾雀的目光落在那些裸露的皮肤上,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咽了口口水,在床边坐下来。
床榻陷下去一块,吉祥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里缩,抬起眼瞪他,眼眶是红的,泪光还在打转,可那双眼睛充满了狠劲。
“滚!”
獾雀的脾气本来就没收干净。在宋归一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到这儿又吃瘪,他心里的那点火苗子一下就窜上来了。他伸手攥住吉祥的脚腕,猛地一扯,把人从床角拽了回来。吉祥的脊背撞在兽皮上,闷响一声。
“小东西,”獾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危险的暗哑,“原本想好好对你的,毕竟我好久没开荤了,想温柔一点。”
他俯下身,气息喷在吉祥的耳廓上,“你偏偏这么烈,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小身板够不够造。”
吉祥的脸刷地白了,他拼命去推獾雀的胸膛,可那双压下来的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夹紧双腿,但獾雀力气大,很容易就打开,二话不说就要下手。
争执间,有什么东西从吉祥的领口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