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归一扛着人回到二楼的客房,将沈既白丢在床上,随即转身收拾行李。
沈既白撑着身子坐起身,眼底满是无奈,轻声劝道:“你听话,别闹了,这里的事我真的能处理好。”
宋归一完全不予理会,手上动作不停,一件件叠好他的的衣物,塞进箱中。
沈既白只好下床,走到他身侧,语气放得更柔,耐心安抚:“我真的没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等我处理完所有纠葛,我会亲自去南城找你。”
宋归一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猛地转身拉住沈既白的手腕,将他拽到床边一同坐下,浅色的眼眸直视着对方:“我们一起走,没有例外。”
沈既白下意识便要摇头拒绝。
宋归一立刻伸手,捧住他的脸颊,指尖轻轻压住他微张的唇,语气执拗:“明天我们一起离开。”
“你当年一看就是拼死才从这座寨子逃出去,这一次贸然回来,他们绝不会轻易放你离开。我只是一个外来的中蛊之人,我的生死对他们而言无关紧要,但你不一样。
这几日寨子过分安静,必定暗藏杀机,你必须立刻离开,出去之后,我们再一同寻找解蛊的办法。”
沈既白怔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娇气与依赖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沉稳、坚定与护短,仿佛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眼前人。
宋归一按着他的脑袋点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好了,你答应我了。我去收拾行李,你乖乖躺着休息。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连夜跑路,到时候想休息后难了。”
沈既白抿着唇,顺从地侧身躺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宋归一忙碌的背影,眼底褪去了所有的伪装,难得露出一丝脆弱:“要是跑不掉,怎么办?”
话音落下,他便自嘲般轻轻摇了摇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好笑了。
宋归一把他的行李箱拉链拉好,从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听见这话不假思索的说:“一定能跑掉的。就算真的被锁在这座深山里,我哥也一定会找到我们。”
沈既白拉过薄被,蜷缩起身子,背脊微微绷紧,低声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还真是……无比信任你的哥哥。”
宋归一回眸看了他一眼,立刻放下手里的衣物,快步躺到他身旁,把枪塞进沈既白的怀里。
沈既白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满是惊讶,他从未想过,宋归一会随身带枪。
宋归一顺势侧身,伸手将他紧紧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温暖的手掌牢牢包裹住对方微凉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一字一句:
“你信我,我一定能带你平安出去。这把枪你贴身收好,关键时刻用来防身。别担心,我命硬,死不了,你也一样。
小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活不下去,医生断言我熬不过一岁,可我硬是撑着,等到了我哥。后来无数次病危,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也是我哥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一路护我到现在。”
他鼻尖轻轻蹭了蹭沈既白带着草木清香的发丝,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去:
“沈既白,我命硬,注定长命百岁。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就是平安离开这座暗藏危机的深山。”
一个吻,威力巨大
天还未破晓,山间依旧被浓稠的墨色裹着,山风裹挟着湿气穿堂而过,凉意刺骨。
沈既白昨晚就拜托阿宝送他们出山。
简单吃过杂粮早饭,宋归一起身去提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沈既白则独自走进厨房,借着灶台余火,细细熬煮了一锅暖胃驱寒的姜汤。
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出厨房,雾气氤氲,模糊了眉眼,声音温软低沉,像这清晨难得的暖意:
“山里冷,最后喝一碗暖暖身体。”
宋归一接过瓷碗,低头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熨帖又舒服,他眉眼弯起,直白夸赞:“好喝。”
沈既白微微勾唇,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指尖覆上宋归一的手背,突然将他的手牢牢握住,掌心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
周遭只剩连绵的雨声,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抬眸,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凝望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顿,嗓音缱绻又郑重:
“宋归一,我喜欢你。”
宋归一骤然一怔,浅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正要开口回应,沈既白已然上前一步。
下一瞬,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只是极浅、极轻的一个触碰,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宋归一彻底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剧烈狂跳,撞得胸腔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