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吓得浑身一颤,立刻从暗处跳了出来,指着宋归一,用生涩蹩脚的普通话厉声怒骂:
“混蛋!放开它!不许伤害我的蜈蚣!”
宋归一勾了勾唇角,缓缓拔出匕首,蜈蚣在刀尖上剧烈扭动,他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又玩味,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
“什么?你是想让我,把这小东西切碎吗?”
话音未落,他作势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银勾抓住空隙,从背后猛然袭来!
宋归一却早已预判,不紧不慢地抬手,腰间瞬间亮出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稳稳对准吉祥的太阳穴,唇角笑意不变,语气轻飘飘,却带着致命的威慑:
“你说,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更快?”
银勾身形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外来人,身上竟然藏着枪这种极具杀伤力的火器。
他面色瞬间冷到极点,语气满是警惕与探究,沉声质问:
“你究竟是谁?混入我们寨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归一轻轻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开口:
“本来只是来山里散心游玩,没想到,被你死缠烂打,非要动手招惹我。”
吉祥气恼自己又被作为人质,用更加生涩的普通话,结结巴巴地诅咒:
“玩……你没……命玩!你中了蛊,活不久了!很快就会死!”
宋归一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毫无波澜,语气轻描淡写,满是不屑:
“蛊?不过是些性子烈了点的小虫子罢了,有什么可怕的。”
他不是小孩
沈既白沉默,房间没人,门口那把他常用的伞也消失不见,他心头一沉快步下楼。
刚踏出院门,嘈杂的争执声便顺着雨雾扑面而来,混着清朗张扬的嗓音,格外刺耳。
雨幕里,宋归一浑身湿透,浅色发丝被雨水黏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滚落,方才换上的干净衣衫又被山间冷雨浸透,紧紧贴在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他一手反剪着银勾的手腕,一手提着吉祥的后颈,胳膊底下夹着伞,步伐沉稳,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气,大步朝院子走来。
当目光撞上门口的沈既白时,那满身冷冽瞬间消融,宋归一眉眼一亮,眼底漾开直白的欢喜,明晃晃的笑意瞬间绽开,像个得胜归来、急于邀功的孩子:“沈既白!”
沈既白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随即涌上几分无奈与薄怒。
必须好好敲打这个肆意妄为的小孩,苗寨深处暗流汹涌,特别是生苗族人个个性情乖戾,他这般莽撞招惹,迟早会惹出无法收拾的祸端。
视线掠过被押着的两人,沈既白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宋归一已然快步凑到他身前,献宝似的将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苗刀递到他面前,刀身纹路古朴,刃口锋利逼人,他扬着下巴,邀功般得意洋洋:“你快看,我捡到的,漂亮吧?”
吉祥一听,立刻不服气地挣了挣,手背在身后,借着银勾的支撑勉强站直身子。
他脸肉嘟嘟的,努力绷紧表情,试图摆出凶狠模样,可奶气的五官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只炸毛的小奶狗,奶声奶气地反驳:
“什么叫捡的!那是银勾的!你不要脸,阴险狡诈,只会拿东西威胁人!”
宋归一懒懒斜睨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缩到沈既白身后,指尖轻轻扯住对方的衣角,嗓音委屈,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鼻音:“沈既白,他骂我。”
沈既白失笑,指尖覆上他微凉的手背,指尖温柔摩挲安抚,抬眸看向身侧的银勾。
记忆里那个怯生生、总跟在自己身后、攥着自己衣角的瘦小孩童,如今已然长成身形冷冽、眉眼锋利的青年,长发编辫,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岁月流转,早已物是人非。
十多年了,他刚才没有认出来银勾。
银勾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恨意、怨怼与复杂,眸光沉沉,片刻后便冷硬地移开视线,不愿再多看。
吉祥看着沈既白莫名心头发怵,下意识缩回银勾身后,声音弱弱的辩解:“本来就是银勾的,是你抢走的……”
宋归一趴在沈既白肩头,对着吉祥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理直气壮地回怼:“我捡到的就是我的,这可不叫抢,是光明正大的拿。话都不利索的小屁孩。”
吉祥被怼得脸颊涨红,他平日里只跟着银勾学了几句简单普通话,本就说得磕磕绊绊,此刻气急攻心,更是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委屈瞬间涌上眼眶,鼻尖一酸,他猛地扑到银勾宽阔的背上,眼眶泛红,滚烫的眼泪簌簌滚落,带着浓重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