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身上清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温热安稳,靠在一起的触感格外安心。
累到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宋归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没一会,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身侧的人彻底熟睡后,沈既白才缓缓转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夜色,静静描摹着宋归一柔和的眉眼。
眼底藏着淡淡的无奈与缱绻,心底暗自轻叹:
这小孩,明明句句夸赞我诱人、漂亮,直白又热烈,可偏偏半点不懂男女之外的情愫,实在太过迟钝,怎么都不开窍。
他忍不住暗自怀疑,难道自己的试探与引诱,真的毫无作用?
可宋归一的夸赞与依赖,又真切无比。
良久,沈既白缓缓收回思绪,无奈苦笑。
罢了,终究还是个被宠坏、长不大的小孩。
他握住宋归一温热的指尖,指尖微微用力,在柔软的指腹上掐出一枚深浅刚好的月牙印记,细微的触感,才让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稍稍平复。
随后,他伸手将熟睡的宋归一搂进怀里,闭目休憩。
短暂的安稳弥足珍贵,后面可就没有好好休息的时间了。
暂且放下纷争,好好陪他安稳玩几天,过几天派人护送宋归一回去,蛊毒之事另想办法。
甜香味
休整的一日转瞬而过。
约定好采蘑菇的这天凌晨,天光还未破开,整座苗寨都浸在山间浓稠的晨雾里,静得只剩林间宿鸟的轻啼。
宋归一还陷在绵软香甜的睡梦之中,蜷缩在被褥里睡得安稳,长睫垂落,浅色发丝散在枕头上,模样温顺无害。
沈既白轻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头,缓缓摇晃,温柔地将人从梦里唤醒。
宋归一本就带着一身少爷脾气,起床气极重,迷迷糊糊掀开沉重的眼皮,想要发脾气,见人是沈既白收了回去。
酸涩困意翻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下一秒直接闭眼翻身,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蒙得严严实实,闷闷抗拒。
沈既白无奈摇头,俯身,指尖轻轻揉了揉他露在外面的发顶,嗓音清浅温和:
“前两天是谁吵着要采蘑菇?快起来了,别赖床。”
被子里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磨蹭声,宋归一赖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褥,坐起身,浅色的发丝乱糟糟蓬起,活像一团炸毛的鸡窝。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点亮屏幕,看清时间的瞬间,整个人瞬间垮下来,眉眼皱成一团,满眼困倦与委屈:
“才四点?这么早就上山?我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
“这个时节雨后菌子冒得快,山里采菇的人本就多,四点动身已经算晚了。”沈既白耐心哄劝,替他叠好薄被,“再拖一会,好的蘑菇都被人捡光了。”
宋归一瘫坐片刻,浑身发软,抵不过当初自己许下的赌气约定,终究还是慢吞吞爬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随便吃了两块喷香软糯的烤粑粑垫肚子,背上寨子里备好的竹编背篓,一身清爽装束,瞬间褪去睡意,眼里慢慢漾起几分新鲜的兴致。
临出门前,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既白,眉头微蹙,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不和我一起上山吗?”
沈既白温和颔首,眼底笑意浅浅,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我还有些私事要去处理,不能陪你进山。别担心,好好玩。太阳出来了,记得去躲凉,防嗮喷雾剂已经放在背篓里了,每隔一个小时喷一次。”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宋归一的脸颊,语气带着期许:
“我可等着看,你捡满满一大背篓蘑菇回来。”
宋归一抿了抿唇,心里瞬间涌上失落。
本来还想一路粘着沈既白,可对上对方温和的眼神,那句“你不去我也不去”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别扭地点头:
“那好吧,我知道了。”
说完,便跟着提前约好的守山人,一步步踏入晨雾弥漫的山道。
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沈既白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敛去,彻底消失。
他转身,朝着与进山小路完全相反的方向缓步走去。
连日以来,旁人频频提及宋归一身上萦绕的淡香,连他自己都愈发清晰察觉到,那股清甜气息一日比一日浓郁,藏着诡谲的牵绊。
体内蛰伏的蛊毒隐隐躁动,丝毫没有缓和余地,步步紧逼,不容拖延。
他抬眸,目光望向整座苗寨最深处、常年被浓雾封锁的禁地山林,眸色沉沉,晦涩难辨。
指尖微微收紧,挣扎良久,终究压下踏入深处的念头,调转脚步,走向寨子里唯一的草药铺,去购置压制蛊毒的汤药与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