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什么回报。”林嘉时否定道,“我只是希望我的朋友开心。”
这个回答对于钟情来说实在是太过抽象,以至于他没能注意到周围的人在何时停止了闲谈。
掌声响起的前一秒,钟情甚至仍不解地盯着林嘉时。等到反应过来,重新将视线放回台上,指挥已然背向观众,结束了演出前短暂的致意。
单簧管的音色最先从乐池里传出来,钟情翻开手上的曲目表,列在最前的是拉威尔的《库普兰之墓》。
大概是觉得这组曲子放在今天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将乐单合上之后,钟情很浅地皱起了眉头。
两人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再有过交流。
钟情算是专注地欣赏着演出,林嘉时则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支笔,窸窸窣窣仿佛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散场后,林嘉时将写过字的一角撕了下来,塞进钟情手里,也不多说什么,扶着前排的靠背,从相反的方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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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条上写着的是贝森朵夫的某款限量型号。
钟情由此回忆起在程思意家看见过的那台钢琴,一样是贝森朵夫,但似乎已经在经年的放置间受潮,变得陈旧且混入杂音。
他在思忖片刻后拿出了手机,从联系人里找到父亲的助理,不是多么肯定地将那张纸条拍下来,发送给了对方。
——程思意会想要一台新琴吗?还是那柄翻书杖才是更合适的礼物呢?
钟情动摇了一瞬,末了按着图片,撤回了才刚送达的消息。
他当然看得出林嘉时想要帮助他,但他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完全不求回报的好意。
钟情和程思意回到寝室,正好响起永恒
程思意与林嘉时道别时,伦敦正下着小雨。
航站楼外的地砖湿哒哒铺满了行李箱带来的水渍,空气里却又裹着窒息的黏着感。
程思意不太舒服地进行了几次深呼吸,食指贴着锁骨,在领口下勾了小半圈。
碰上这种天气,就连旅行的目的地都让人提不起劲。
程思意想象不出钟情描述过的索伦托,只能看见眼前被水雾濡湿的灰黑钢架。
“好闷。”
程思意在值机时抱怨了一句。
钟情低头去看,对方耳后正因为闷热泛出一层漂亮的薄粉。
“索伦托可能会比这里还热。”钟情笑着提醒,觉得有趣似的,在那之后用指腹很轻地往程思意的耳根贴了贴。
“希望只是热。”程思意说着,意有所指地朝玻璃幕墙外看了一眼。
雨水间错从透明的斜壁上淌下来,裂缝一般,将停机坪割成细碎的小块。
他们往休息室里走,不知怎么,竟在暑假刚开始的时间没有碰到其他旅客。
“居然只有我们。”
程思意在酒水单上随便点了杯饮料,等待的过程里,就窝在沙发与钟情闲聊。
前夜睡得太晚,以至于程思意始终流露出一抹倦怠,懒散地半倚着扶手,好像在斯特兰德的休息室一样自然。
“大概都赶着回国吧,去旅游的反而少了。”钟情坐在程思意边上,逗猫一般,在说话间不自觉地去挠对方的下巴。
程思意起先不太习惯地避开了几次,见钟情仍不收敛,干脆放任,困顿地将眼睛闭上了。
“这样看,学长好像一只小猫。”
“是吗?”程思意没有睁眼,含糊地呢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