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被人瞧了多久,静月终于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却下意识往前看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又栽进了这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再也不舍抽离。 光阴流转万千,有情人终得相见。 静月说不清自己如今的心情,她本以为自己会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可现实是,她莫名感觉很平淡,好像眼前这个人不过是睡了一觉,他们从未经历生死之考验。 “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心口还疼吗?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悠琏给叫过来。”静月问道。 赵泊没有说话,抬手拉住了她温暖的掌心,“月儿,你坐下来,我好不容易醒过来,就想和你说说话。 别担心,我好多了,你们究竟给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伤口竟一点也不痛。” 说罢,赵泊作势转了转扎着绷带的左臂,可他到底受了重伤,哪经得起此般折腾。 不慎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轻轻“嘶”了一声。 静月见状眉头紧皱,赶忙拉住了他的左臂,言语间难掩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又痛了?都说了不要你忍着,快在这儿躺着,我去喊悠琏过来。” 赵泊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伸手拦住了她,撒娇道:“思姚,你就坐在这儿陪陪我吧,我睡了这么些天,你可是累坏了。” 静月双颊泛红,顺着坐到床沿,认真回道:“没有,甘之如饴。” 接着,她补充道:“是陈羊眠,流山派的掌门,是他将你和大哥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赵泊费解,“陈羊眠?我听说此人从不过问江湖之事,你们是怎么说服他的?” 回想那日,当真是有惊无险,静月叹了一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那天,你昏迷得不省人事,我也慌得六神无主,好在想起了舅父托茵陈姐姐捎来的信件。 舅父在信件嘱咐道,流山派掌门如今正巧游历雁门,若是遇上了难题,可前去找他帮忙。 流山派掌门医术高超,我亦是早有耳闻,你们昏迷后,我便纵马前去雁门拜访。” 赵泊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眉眼含笑,“然后呢,我猜,他不会轻易相助。” 静月看着交缠的两只手,空虚的心也被一点点填满了,她言语轻快。 “确实,舅父显然高估了他与陈掌门的交情,陈掌门不由分说地拒绝了我的请求。 可正当我绝望之际,茵陈姐姐出现了。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不过啊,她说的话更难听。 那时,我是真的以为翻不了盘了。 等她撂下狠话,我俩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对了,茵陈姐姐还摔了他的门,着实惊着我了。” 赵泊乐道:“嘁,真是有趣,然后呢?他不会追了上来吧,难不成,这流山掌门吃激将法?” 静月也被赵泊这话给逗笑了,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手心,“当然没有~然后……” 静月的思绪转回到那日。 “茵陈姐姐,咱们当真就这么走了?我知道你不想与他再有牵扯,可悠琏说了,群真和大哥撑不了几天了。要不,你先走,我再去求求他!”静月苦着脸恳求道。 茵陈悄悄敲了下她的脑袋,低声说道:“傻丫头,哪能真走呢?快,趁现在还没走多远,快给我一掌,让我能晕过去的那种!还有啊,你过会儿最好能哭出来,哭成梨花……带雨……那般……” 话没说完,掌便先落了下来。 茵陈踉跄几步直直栽了过去:这臭丫头,还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啊…… 静月心领神会,也瞬间变了脸,“茵陈姐姐,你怎么了?!快醒醒啊姐姐,怎得晕过去了呢,定是方才急火攻心,快来人啊,快救救我姐姐啊!” 果不其然,如茵陈预料之间,陈羊眠急忙从屋内赶了出来,手上沾染的花泥都没来得及洗去。 “她这一路颠簸,许是受了热气,再加上多日未食,这才晕了过去。丫头,快来搭把手,把茵陈送到南屋。” 之后,看着茵陈憔悴的面容,静月知道:陈羊眠一定动了恻隐之心。 她索性,再添一把火。 “陈掌门,晚辈知您超然物外,不愿卷入朝堂纷争。可,可我茵陈姐姐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这十来年,她没有父母的荫蔽,实在过的艰难。不瞒您说,任外人瞧着茵陈姐姐总是乐呵呵的模样,好似从不将外物放于心上,没心没肺的,我甚至从未见她流过眼泪。 可她越是这般疏离,我便越是心痛。 当日,我茵陈姐姐没能见我娘最后一面,我知道,这是她心里的死结,是她此生的痛!她将自己包裹在编织的网罗之中,好像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受伤害。 如今,她好不容易得了珍视的爱人,眼见不日便要成婚,可我大哥却遭遇此等祸事,我哪能忍心,忍心看她融化的心再度冰封呢? 我只求你能救救他们,让我茵陈姐姐别再留下遗憾,可以吗?” 榻上的人眉头微皱:这丫头,真是为了救人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我何时要完婚了? 陈羊眠默然开口道:“丫头,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晓了。反正目的成了,陈掌门来了濂溪,他不分昼夜看了你们三日,好在是将人给救了回来。” 赵泊方从死里逃生,眼下也有些感慨,“是啊,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的那份礼物,若是没有它,恐怕我也撑不到……” 静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说丧气话,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 静月替他掖了掖被角,“对了,悠琏说你如今得静养,起码得再躺半个月。 所以啊,你就别再操心那些图纸了,还是先招呼自己的身子吧!快,把药喝了。” 赵泊将瓷碗接了过来,“好,伯翼怎么样了?” “大哥伤势轻些,先于你醒了过来,你二人,约莫隔了半个时辰。悠琏也看过了,说是没有生命危险,静养即可。” 赵泊喝了一口汤药,苦的,他面色为难,将药碗放到了托盘上。 静月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威胁”道:“我辛辛苦苦熬的药,白费功夫了,你要是不喝,我明日也不来了,就让杜仲守着你吧!” 说罢,她作势要走。 赵泊连忙将药碗端了起来,“哎,哎,喝,我这不就喝了吗。” 一刻钟过后。 “这还差不多,把药喝了才能早些恢复过来啊,时间也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 静月预备抽身离去,转个身的功夫又被拉了过来。 “月儿,你看书案旁有个木盒,就这么宽,约莫有你胳膊长。我如今行动不便,麻烦你将里头的东西给我拿出来吧。” 静月匪夷所思,“怎么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挂念。”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起身将木盒打了开来。 看清里边物件时,静月反应僵了一瞬,泪水旋即垂落,“我娘留给我的丝帕,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是又见面了。” 赵泊解释道:“十年前,在濂溪郡守府,你将丝帕借给了受伤的小男孩;如今,在十年后的濂溪,当年遗失的丝帕终于能回到你的手上了。” 静月轻轻抚摸上方的花纹,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和母亲离得越来越远,远到她快要忘记母亲的模样,可如今,她忽然明白:有些人,她就在记忆深处,从未被遗忘。 “舅父,你好生偏心,为何阿姐的小字取于前人名句,可我的小字却如此随意,旁人问我,思姚都答不上来!” “哦豁,小思姚啊!可不敢冤枉舅父,你可知啊?先前你可是叫‘四幺’,还是舅父给你改成‘思姚’了呢。” “‘四幺’,可真奇怪!谁给思姚取得小字啊,他莫非没读过书吗?” “咳咳,你们两个,又在说我什么呢?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啊!思姚啊,娘来告诉你为何取字‘四幺’可好?” 小静月依偎在母亲怀里,甜甜说道:“自然是极好的!” “在你还没有降生的时候,咱们青陵院长久以来只有母亲带着你两个姐姐,可你来了,咱们青陵院便有了四个人相依为命。因此,你排行老四,又是幺儿,四幺、四幺,多好的小字啊!当初你舅父要给你改字,我还好不乐意呢。” “啊哈哈哈,四幺,思姚,四幺!娘亲,思姚,喜欢这个小字,它是娘专门为思姚取得!” “嗯~思姚喜欢就好,思姚开心就好,只要思姚喜欢,娘就心满意足了。” 那样亲昵的时光再也不会有了,可万物变迁,南去的雁儿还会北来。 也还好,她能够走出阴霾。 赵泊心中亦是难过,“月儿,想哭就哭吧,我在你身边呢。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喝药,争取早日将身体养好,往后三年、五年,数十年时光都不会抛下你一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