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你无碍便好,先前你也帮过我的忙。何况,你那眼睛方才都肿成什么样了,这儿火毒的慌,你可千万要当心。” “我知道了,你快走吧,一会儿被嬷嬷发现了,咱俩又要挨骂了。” “你放心吧,嬷嬷现在操不到我们的心呢!你前脚刚走,屋外就来个人,长得挺高的,还怪英俊好看呢。不过,你俩也是没缘分,他刚被嬷嬷轰走,你就回来了。” 静月看着小柔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心上轻松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是是是,我可跟人家没缘分。也是,我都有家室的人了,可不敢跟人家看对眼啊!” 小柔看着嬷嬷走了出去,内心还是好奇,向她打听着,“双双,你真的已经成婚了?我看你也没多大岁数啊,虽说脸黑了点吧,可绝不像三十多岁要奔四的人啊!” 在小柔心里,女人到了四十岁是很残忍的事实,那时的她们不仅要照看家庭,还要忍受身材的发胖。而且,若是生养得早了些,她们可是都快要当祖母了!可双双,真不像…… 静月也不知道这谣言怎么就越传越离谱,罢了罢了,就让它再传一会儿吧! “是啊,我早就成婚了,我家里那个,连商量都没给我商量,就跟着两个弟兄往濂溪跑了。我要不是为了他,又怎么会舍得留下家里的稚子呢?” “啊?你还怪可怜的,你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何悠琏前些时日在伙房正好撞见了搬柴火的静月,她兴高采烈的,早就有意安排这对‘苦命鸳鸯’见一面,只是苦于没有时机。 此时,她蓄意在房中磨蹭一会儿才出了门,可事情不如她所预料——那正背着手立在夜色中,身旁竟空无一人的,不是热心肠的谷襄王,还能是谁啊! “唉,真是白费了我精心设计的‘久别重逢’,本以为能有一场好戏看看呢!” 她愤愤思想,旋即,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朝前走去。 “咳咳,襄王殿下。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忘记将东西放在哪里了,一时耽搁了会儿。我看,你在这儿等着,有一会儿了吧!就没有,遇着什么人?” 何悠琏歪着头眨了眨眼,黑亮的眼珠转了又转,静待眼前人开口。 赵泊没能听出何悠琏的言外之意,只是异于她今日的反常,稍稍往旁挪了几步。 他掸了掸衣摆,随后,略带诧异地“嗯”了一声,语调上扬,似是在向她表明自己的困惑。 算了,今日他莫名倦的慌,许是方才受到的冲击太大,悲悲喜喜,愁绪大开大合,脑子里跟装着一团浆糊似的,晕乎乎的。 “何太医,今晚太迟了,你也别勉强自己。依本王看,野慈姑便等到明日一早再处理吧。” 何悠琏摇了摇头,略加可惜道:“唉,这可不行,明日还有明日的活要干呢!我做事麻利,这些野慈姑可难不倒我,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处理好。” 见她心意已决,赵泊也不好意思再多说,自己这粗手粗脚的,留在这也是无用功。 “辛苦了,在下告辞。” 赵泊的影子在黑暗中无限拉长,苍茫大地又余他踽踽独行,显得孤寥、寂寞。 看着赵泊越走越远的背影,何悠琏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翌日一早。 杜仲打着哈欠慢悠悠推开了赵泊的屋门,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王爷,你今日怎么还睡上懒觉了呢?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快起来吧王爷,起阳跟何太医早就出门了!咱再耽搁一会儿就赶不上他们了。” 见榻上的人久久没有回应,杜仲疑惑地往前走去,不好! “王爷?王爷,王爷!你怎么了王爷?!身上怎么这么烫啊王爷,还出了这么些汗,快醒醒王爷!别吓我啊,快醒醒啊王爷!” 眼见赵泊病得不省人事,杜仲慌得面色煞白,“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何太医?何太医出门了,起阳也不在,怎么办啊!” 他忽的灵光乍现,如同溺在水中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动,“王妃!王妃在,王妃还在,我可以去找王妃!王爷,你等着杜仲,我这就把王妃给你寻来!” “白苏,你在,你还在这儿!太好了,太好了!” 杜仲一路飞奔而来,眉眼飞扬,好不容易在河边寻着白苏了,眼眶却骤然一热,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他太过激动了,直接一把抱住了举足无措的白苏。 对方看杜仲又是笑又是哭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中魔疯了过去,哪知下一秒便被人紧紧锁在怀里了。 白苏呼吸一滞,胳膊僵在半空,这太突然了,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旁看热闹的人皆停下手上浆洗的活儿,捂着嘴儿起哄逗笑。 白苏耳根发烫,终于回过了神,实打实地捶了杜仲一拳,“发什么疯呢!有事就给我说事儿,找死啊你!” 杜仲吃痛叫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紧紧拥住她的手,“哎哟,你真是下死手啊!对了对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白苏,王妃在哪儿?你快带我去见她,王爷病了,全身烫的很,再耽搁一会儿恐怕人就熟了!” 闻言,白苏倒吸了口凉气,拉着他就往前跑,“那还说什么废话!快跟着我来,若是王爷出事了,我看娘娘饶不了咱俩!” 一个时辰后。 静月从赵泊房中走了出来,顺势掩上了屋门。 “娘娘,王爷身子好点了吗?”杜仲焦急地顺着缝隙往里望去,看起来赵泊是比今早好了不止半点,起码脸色没那么苍白了,躺在那里就像睡熟了一样安稳。 静月安慰道:“别担心,你家王爷是凉气入体才发热的。还有,他最近没睡好吧?我给他喂了些药,让他睡一觉,明日就恢复过来了。”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还好有您在,我方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六神无主的!王爷要是有丝毫闪失,我可就活不下去了。” 静月面色苍白,唇色泛浅,还是勉强弯了弯唇角,“好了好了,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你也快去忙吧,这儿有我照看即可。白苏,你带着杜仲走吧。” 白苏眉头上挑,转身看向一旁的杜仲,“走吧!哎呀,快走吧,娘娘一个人在这儿就够了,咱俩就别在这添麻烦了!” 望着两人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静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浑身无力。 推开木门,看见榻上憔悴的人,她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方才强撑的镇定轰然瓦解,眼眶骤然发红,隐忍多时的泪水无声滑落。 先前见杜仲着急忙慌寻自己来,她顾不上遮掩面容,心里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一路走来,静月数不清出了多少差错,跌跌撞撞的,好几次都险些将自己绊倒。 看着病榻上赵泊苍白的神色,静月多想上前伸手触摸这张令自己魂牵梦萦多日的面庞,可指尖即将抵达的一瞬间,她还是泄气了。 算了,还是先去熬药吧,熬好药,趁他还没醒,自己也该走了。 这一切,也该结束了,不是吗? 或许,事情发展到此般地步,都是自己太贪心,总想希求更多罢了! 静月强逼着自己起了身,末了还是依依不舍地看了赵泊一眼: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蹲在药炉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熟练地往里塞着柴火。 捡回来的木头湿了雨水,潮得很,燃起来熏得她鼻头酸涩,泪水不住洒落。 过了不知多久,静月耳边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轻飘飘的,仿佛是怕惊吓住地面上的尘埃。 她正忙着照看火候——舒吟先前可是说过,这熬药到了最后可是关键的很,若是火势太旺,那药可就糊了。 是以,静月不敢掉以轻心,她怕即将熬好的药功亏一篑,那这费掉的药材可就可惜了。 静月只当是先前催促自己的嬷嬷又来了,因此并没有抬头。 她加快了手上扇风的动作,委屈巴巴地求情道:“嬷嬷,我这马上就好了,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呗。” 烟气熏得她咳了几声,可怜兮兮道:“您看,这药到最后关头了,就一小会儿,您就通融通融吧!” 过了半晌也没听到人回话,静月只当人已经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药也熬好了,静月满心满眼全扑在了它上边,哪能留意到那抹炽热、诧异,逐渐柔情似水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将药盛了出来,看着自己费心尽力熬好的药,静月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正预备在心里夸赞自己一番。 笑意还未散去,抬眸却与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猝然相视。 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了下来,光影将两人身影拉进、重叠,他们明明差之毫厘,却好似相距银河;眼中藏尽千言万语,都默契地缄默不言。 静月指尖都在颤动,灼热的碗壁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慌慌张张把药碗放了下来,还不慎洒出了两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